说说新西兰逾期滞留者那些事

作者: 毛芃

每年,都有很多人拿着学生签证、旅行签证或是工作签证进入新西兰。来了以后,他们就因为各种原因不愿走了。签证一旦过期,他们就算是“黑”了下来,成为逾期滞留者。

据新西兰官方估计,目前逾期滞留者人数在10,433 和 11,355 之间。这其中,来自太平洋岛国的逾期滞留者最多,占48%,排在其后的是华人、印度人和英国人。

按移民局的说法,一多半的非法移民在新西兰已经呆了至少6年多。

每年,新西兰移民局都会用强迫手段将一些非法移民递解出境,并安排一些“自愿”遣返的人回国。与此同时,每年又会有新的非法移民滞留下来。因为资源相对较少,移民局承认在遣返逾期滞留者的工作上力不从心。

遣返费用惊人

虽然真正被遣返的人数并不多,但新西兰政府花的遣返费用惊人,而且,费用还在上升。

2017年,移民局花了170万纳税人的钱给那些逾期滞留者买返国机票,这也包括护送高风险逾期滞留者回国的工作人员的往返机票。2017年,遣返非法移民的花费比过去5年里任何一年都多。

遣返费用其实是记在被遣返者名下的,那是他们欠新西兰的钱,如果他们想再度进入新西兰,必须先偿还这笔钱。

有些人确实还了钱并重新返回新西兰。不过,去年花掉的这170万新元被返还的数量目前还不到10%。

过去5年,移民局用于买机票给逾期滞留者和负责遣送人员的花费达746万新元。

移民局曾经将一个逾期滞留者遣返赞比亚,遣返成本是47,542新元,其中43,000新元是安全护送人员的费用。

据知,移民局正在研究逾期滞留者给我们的社区带来了什么危害、带来了多大经济损失。

 

移民局处理逾期滞留者资源不足 

新西兰逾期滞留者人数大致维持在一万多人的规模,然而移民局用于追查处理逾期滞留者的工作人员不足百人。

从2016年到2017年间,被递解出境的逾期滞留者增加了三分之一。

新西兰的非法移民人数在增加,可他们“黑”下之后,移民局难以找到他们的踪迹。

新西兰移民局经理 Peter Devoy 诉苦说:“我们无法找到他们, 部分原因是,我们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移民局说,逾期滞留者在增加,移民欺诈案在增加,剥削外国工人的情况在增加,这些都让移民局官员疲于奔命。

移民局2018年3月在给移民部长Iain Lees-Galloway 的一份备忘录中写道:“相对于新西兰移民局的资源,处理逾期滞留者的工作量太大了。”

不过,从2018年6月份起,新西兰移民局和警察开始信息共享,警方在处理案件时一旦发现涉案人员属非法移民,会通告移民局。

在今年的政府预算案中,移民局获得额外拨款3400万新元。这笔钱将用在未来4年额外雇用29名工作人员,对进入新西兰的人进行评估。目的是提前鉴别出那些被认为有可能滞留下来的人,并在第一时间拒绝他们进入新西兰, 防患于未然。

 

男性逾期滞留者被优先遣返

在被遣返的逾期滞留者中,男性的比例远远高过女性。

移民局承认,他们在选择遣返逾期滞留者时会优先考虑男性,因为他们认为男性逾期滞留者比女性更容易犯罪。

2017年,827名被强迫遣返的逾期滞留者中有622人是男性。这也许同逾期滞留者中男子人数多过女子有关,不过移民局并没有提供这方面的数据。

移民局经理Peter Devoy 说,遣返对象的选择是基于一系列的因素,不仅仅是性别那么简单。

在这之前,移民局因为侧重遣返某一族裔的逾期滞留者而遭到批评。

新西兰移民局的国界经理Senta Jehle表示:“ 那些有犯罪行为的逾期滞留者会被最先递解出境。 ”

移民官通常不会拘禁和遣返老年非法移民,而是期待他们自愿遣返。一些逾期滞留的老人家终年担惊受怕,怕被抓获、被遣返。

新西兰移民局2017年10月表示,他们知道有647名年龄在65-84岁之间的非法移民,其中有四人年龄超过84岁。

其实,移民局通常会劝说逾期滞留者“自愿离境”。

2014-2015 财政年度,有1200人自愿遣返。

2016年财政年度里,有2164 被递解出境,其中有 1437人是自愿离境。

2018年自愿遣返的逾期滞留者有可能超过有记录的以往任何一年。

 

逾期滞留者生活不易

新西兰虽然有健全的社会福利机制,但逾期滞留者无法享受社会福利,也不敢到公共医院看病、不敢申请驾照、害怕打官司,因为这都有可能让他们的非法移民身份暴露。

一位名叫adviser Jig Patel 的移民顾问说,逾期滞留者没有任何权利可言。

今年4月,奥克兰高等法院判决了新西兰法律史上第三桩“奴隶贸易”案。在这个案子中,15岁的斐济少女,一个逾期滞留者,从15岁生日那天起就被自己的亲妈强迫卖淫挣钱养家。

一年半的时间里,这位可怜的女孩子被当作性奴,在南奥克兰一个居所卖淫上千次,一天被迫卖淫次数高达6次,她母亲有时还开车载她到一些酒店、旅馆提供上门服务。

2016年11月,这个女孩子从家里逃出,向警方报案。这个案子被形容为新西兰“最令人作呕的“犯罪案子之一。女孩的母亲Kasmeer Lata,一个36岁的逾期滞留者,被判刑6年11个月。

女孩母亲Kasmeer Lata也是逾期滞留者

 

这个女孩是在被迫卖淫的前一年同母亲和兄弟一起来新西兰的,签证过期后他们就黑了下来。女孩子因没有合法身份,无法上学。她在出卖自己的肉体的过程中还怀孕过一次,她母亲叫她继续接客赚钱堕胎。

 

孩子是Kiwi,逾期滞留父母也得离境

在众多逾期滞留者当中,境遇最为尴尬的是那些自己的孩子是新西兰公民的非法移民。

2006年1月1日之前,在新西兰出生的婴儿不论父母是何国籍,一出生便自动获得新西兰国籍。一些外国孕妇于是故意选择来新西兰产子,一是可以享受免费的接生医疗服务,二是新生儿可获得新西兰身份。

对一个只有400万人口、资源有限的小国家来说,每年为上千名外国孕妇免费接生显然是个沉重的负担。在新西兰,一个产妇的账单达到$12,000新元并不罕见。

新西兰国会于是修改法律,从2006年1月1日起,在新西兰出生的新生儿只有在父母至少有一人是新西兰公民或是永久居民的情况下,才可获得新西兰公民资格。

那些孩子一出生就是新西兰公民的逾期滞留父母面临一个两难的选择,要么是带孩子返国,要么是将他们单个留在新西兰。

2009年2月,新西兰曾经出过一桩轰动一时的案子。当年2月,移民局官员强行闯入一户逾期滞留者家庭,给这家5岁孩子Eason Diao 拍照。

Eason Diao的父母亲 – Chuanjin Diao和Xianglan Hao – 都是逾期滞留者。2009年1月15日,Eason的父亲因逾期滞留被关入奥克兰Mt Eden 监狱。移民局认为Eason的父母不符合在新西兰的居留许可标准,打算遣返他们回国。

移民局官员闯入Eason家为他照相,是为他准备去中国的旅行文件,好让他随父母一同回中国。

Eason 出生在2006年之前,是新西兰公民,他本可以用新西兰护照申请中国签证。不过因其父母都是中国公民,按照中国法律,他的新西兰国籍不被中国承认。

Eason  Diao家的移民顾问是前移民部长Tuariki Delamere,我当时还就此案对他进行过采访。

Delamere先生说:“那些已经取得新西兰国籍的孩子,值得享有作为新西兰人拥有的一切权利,包括被父母抚养长大,接受与新西兰水平相称的教育的和健康医疗,享有安全和社会福利保障。”

Delamere先生和Eason Diao

他说,这些孩子生活在新西兰的权力同移民局要把他们的父母驱逐出境的的权力相冲突, 导致这些家庭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

Delamere先生认为应该把孩子们的权益和福祉放在首位。

 

不过,当时的新西兰移民局负责人Andrew Annakin对此事表态说:“外国人的孩子有了新西兰国籍,这个事实本身并不给他们带来在新西兰停留或是居住的权力。”

移民局的态度很坚决、很清晰,那就是非法移民不可能留在新西兰,即便他们的孩子是新西兰公民。

 

签证过期必须离境

持短期签证进入新西兰的人士如想延长签证继续呆在新西兰,可能需要花很长时间等待移民局对其申请进行评估,他们可能会先获得一个临时签证;可是,一旦申请被拒,他们就自动变成逾期滞留者了。

如果他们确实很想留在新西兰,可以向移民部长提出申请,现任移民部长是Iain Lees-Galloway 先生。他们可以用人道理由提出申请,例如回到自己的国家会面临死亡威胁,或是离开新西兰从海外申请会有死亡危险。

 移民部长Iain Lees-Galloway 

 

不过,无论怎么争取,逾期滞留者获得签证的可能性很小。如果他们被递解出境后再想申请进入新西兰,成功的机率更小。

新西兰移民局的国界经理Senta Jehle 表示,逾期滞留人士必须认识到,除非他们有特别的理由,他们必须离开新西兰或是被遣返。

(所有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