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ggie 湄伊 (加拿大)
冬,已步入韶龄
容颜之盛,让最沉寂的心
都忍不住生出一只蝴蝶
扇起满腹的赞美来
美丽从来都是利器
愈冷酷
愈能将其磨得锋利无匹
破得开最厚重的铠甲
无情地,将哪怕一点点的多情
都收割殆尽,再
弃如敝履
大雪,盖住一地
心碎的声音

作者:(澳大利亚)郭生强博士
(华人传媒工作者许先生把他拍摄的江汉平原我家乡的故事发给我,看后感慨家乡总在进步中)

我上大学的那天,我的小乡村
几乎下了一整夜的毛毛雨
我哥送我
我们兄弟并肩刚走出家门
突然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
我们一连走了两个村庄
才走出泥泞,上了柏油路
我们先在路边草地上擦了靴边,抖了抖新衣裤管
接着再走几个村庄,赶向前方的车站
老远还听得到那鞭炮声此起彼伏响个不停
–
十年后我第一次带媳妇回老家
村东头村西头一家家大叔大婶
提着小竹篮端着小脸盆送来鸡蛋
一个个新鲜的鸡蛋堆得老高老高,
仿佛也都在笑
他们把鸡蛋硬塞到我妈手上
几位婶子握着我媳妇儿的手使劲地瞧啊摇
那意思是想说城里媳妇手真白真漂亮
可大多数都没有顾得上说一句话
就笑着回去了
–
再十多年我漂洋过海回到村里
一排排两层楼人家都空着
张三媳妇李四孩子都外出打工了
我二哥上了海南
我叔伯弟弟到了新疆
一问李奶奶走了,再问张大爷也走了
村子里老人就剩下我父母和我叔叔婶婶了
我二伯得的是胃癌,在猪圈里死去,
几个月后被发现
一位老人是喝了农药,
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后
躺在床上远行
–
夜里躺在老屋两层楼的房子
一页一页地翻阅着村子的岁月
一个个生命似乎依然朝着我笑
我曾经是他们口中的故事
或许还是他们的骄傲
他们给我鞭炮又给我鸡蛋
半新的房子不再像小时候的房子
又是漏风又是漏雨
可我一整夜一整夜睡不着
要是有来生,我还与他们投胎同一个村庄
还做他们口中的邻居孩子
–
那时要是我再次幸运地考上大学
要是还在城里上班
回乡的时候我会给每位老人准备一份礼物
我会一一握住他们的手
给他们鞠躬还道声谢谢
我会把早准备的百元大钞塞到他们手上
给他们买衣服买好吃的
要是他们进城,我会请他们在我家
住上几天孝敬他们
还要媳妇儿专门为他们做城里好吃的
–
要是他们在城里的街边擦鞋
或在路边摆摊卖菜
请他们不要害怕
我会用自己的身躯挡住城管
不让城管举起的拳头砸在他们的身上
要是他们被驱赶得到处跑
我就蹲守在他们的小摊傍
我要大声地告诉人们
他们都是我的亲戚
不能打他们、不能驱赶他们、不能轻视他们
(2023年11月18日)
by 奇域长剑
–
外婆一家是新加坡归侨
上世纪三十年代
红白交战的时候
听说老家分田分地
举家迁回了罗浮
外婆是十里八乡闻名的美女
妈妈说,外婆的牙齿那个白啊
能照出人影
至于我的外公
一个相貌平平的山里小伙
是怎么娶到美貌绝伦的外婆
到现在仍是一个谜
外婆死于难产
在她风华正茂的年纪
那个年代并不鲜见
留下几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儿时,我总喜欢想象外婆的样子
我想,外婆应该是慈祥的
她喜欢我
她会搂着我,亲我的脸蛋
亲切地唤我“妹弟、满弟”
我就这样从小缺失了外婆的爱
看着别人搂着外婆的样子
我是妒忌的
人生总有一些遗憾无法弥补
但当我确定
我的身体里流淌着外婆的血液
我便心生释然的感觉
外婆原来一直都与我同在
2023年10月14日奥克兰

by 梅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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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早上起来就唉声叹气
感叹我的诗
越来越中规中矩
不敢这个
不敢那个
就连嘲讽自己
也各种顾忌
就连发朋友圈
也已经好久
不敢随心所欲

作者: 索尼娅
我无法不感谢我们伟大的先人
语言的缔造者
把那样美丽的名字赋予世间万物
赋予季节 赋予时间 赋予千千万万的生灵
我感谢这千千万万的生灵所催生的容颜和心智的花朵
我们可以自由地采撷
走遍那漫山遍野
浸染一身幽香
倾听那高贵灵魂的清泉
响彻山间
所以我并不向往天堂
今夜我将撑起黑色的伞
去谷雨的田野
偷摘一朵玫瑰花
还有一篮郁金香

作者: 索尼娅
–
南风吹来
紫藤花又爬上了窗台
野蔷薇的清香丝丝沁入心脾
湛蓝的天空暴风雨洗过一般
明净 辽远
风 又吹过
隐隐的的花香融入我的呼吸
我看着一些远去的背影
消失在遥远的地平线
祈祷今天一切平安
但我在这样美丽的早晨
会常常听到一些令人感伤的消息
也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更无法排遣那无能为力的惆怅
我的孩子
我要更爱你们
近似乎溺爱
要紧紧地拥抱你们
像拥抱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