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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凸随想】青春作伴

在风雨无阻坚持长跑了两三年之后
在镜子前反复转了几圈之后
虽然给旧电子秤换上了新电池怕还是不靠谱
于是又买了一个全新的电子秤
之后就买了一张往返故乡一周的机票

事先当然反复对比过那几天的卫星云图
最终确认那几天就是这个季节最阳光明媚的几天
翻翻衣柜里年轻时候的西装领带依然笔挺
可是几个大小、款式、新旧各异的旅行包包却不给力
撣一撣灰尘、提手稍一用力,岁月就破碎了一地

记得那个包包可是路过那个国际之都买的
当时街上时髦的人优雅地展示一下就可能迷倒一片
那个褪色了的一提就断胳膊断腿的可是好几万呢
喔,那个包包可是手工的珍藏版的都有十多年了吧
有一件那时不怎么时髦现在却依然结实的黑包

可惜忘记密码了
于是电话给厂家
这款最先按上人脸识别的怎么不工作了呢
厂家说没想到您还真的返老还童了啊
我们这款识别函数是时间线呢

哎,本来计划好回乡
去向陌生的街道和陌生的人炫耀一番的
去踩踩故乡的泥土
去问一问故乡的捞子花
这身体部分可控可时间不可控
也不知道故乡的空间可不可控

(2026年5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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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鹦鹉先生随笔】此刻我正在日本,东京远郊

此刻我正在日本,东京远郊。

这是过去近三十年第四次来日本。 最有标志性的日本拉面价格终于突破1000日元一碗,1300左右。 当年一美元兑80日元,如今160。 以美元计价,曾经平均收入超过美国一万美元的日本人如今只有美国的40%。

日本城市几乎没有变化,除了老旧一些。 这次看到一点微小进步,通勤火车改进不少,终于有一点新房子建起来。外国人到处都是,连郊区也能看到,不要说京都、东京更是云集。 第一次来日本对物价之高震惊变成现在对物价之低的享受。

因家庭成员流感脱水去日本医院紧急输水,也见识了日本医疗状况。收费大约是美国十分之一。但设施陈旧,到处脏兮兮,与美国医疗设施基本上五星酒店级差距巨大,是不同发展阶段的差距。

1990年来日本,眼前全是靓丽的高楼和世界最好的基础设施。现在的游客看到的还是同样的东西,一模一样,只是陈旧罢了。几十年没有任何变化。 大概中国2050、2060年也还会是目前的样子, 想不出来有更好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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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凸随想: 科幻未来,次生人越来越成为现实

1
1980年代我就看到了脑机接口人的科幻小说
没想到现在对人脑频率卷积计算正逐渐实现之

而截肢、换肤、换器官等技术正逼近替换人全身
而基因剪辑技术正从内部创造人、改造人、控制人

总之,次生人越来越成为现实
未来他们的智能产供销、产学研越来越强
而原生人越来越懒生,且越来越经不起风雨

要是次生人超过了原生人
而他们又不是最终消费者
或许原生人以稀为贵
或会组建各种同盟
包括组建消费储值同盟

以便让次生人为原生人创造的物质与服务相对均衡些
让原生人间的生产与消费相对等效等值起来
一为自救、二为均衡、三为原生人可持续发展

2
假设没有五月花号到北美
没有莱克星顿枪声
没有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
没有周期性选择近欧远欧
会有三百年大英帝国吗

而紧接着会有这百年的美利坚吗
没有美西方(注)
今天的美国还敢夸海口
再领导世界百年吗

3
中国称雄东亚上千年
远交近攻、朝贡体系
并没有带来拱卫的效果
反而多次掏空中心
就像黔之驴一样
最终被鸠占鹊巢

要是海外再有一个中国
就像英国之外有一个美国
或者新加坡或者文莱体量是个中等发达国家
或者大洋洲基地把海外华人一体化起来

中国或也有一个内外自我平衡
或也会有个接二连三
最终或也会有一个真正与美西方均衡的中东方(注)


4
如此或可构成一个真正的
东西南北之十字星地球文化
那时地球上所有原生人或可和谐相处

那时彼此消费储值
或可形成真正全面的人本主义
或可持续性良性发展
那时原生人与次生人之间竞合
对于原生人内部或多了一套整合机制


(注)国内中文媒体前段时间喜欢说“美西方”,指美国和广义的欧日韩,“中东方”与之对应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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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游记:要弄懂印度是不可能的

走过这么多国家,我确定印度是世界上最复杂、最混乱的地方。

印度拥有几乎所有的宗教,印度教、伊斯兰教、耆那教、佛教、锡克教、基督教、犹太教等混杂;它是世界人种博物馆,印欧雅利安人、达罗毗荼人、婆罗门、萨地利、吠陀和首陀罗甚至不可接触的人,各种族群混杂,贫富差距巨大。

要弄懂印度是不可能的,在这里,我不知要记录什么,一切都太繁杂了。太多的惊诧、惊喜、惊奇、惊讶、惊悚、惊险;夸张的色彩在满视野的雾霾里显得浓烈而娇艳;震耳的连成一串节奏的卡车喇叭声在满街满巷的妖媚酥嗲的歌声中冲撞汇合;环境的髒乱差是极致的,路边尘土似乎一百年没人扫除,纸片、塑料满天飞舞,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煤烟气和微妙不明的土腥味 。

一切都和以往的经历不同,看不懂,听不懂。

想想吧,在印度开车的都是神仙,刹车和油门必须灵敏并频繁交替使用(磨损一定极大);每秒都可能出现不测,高速公路可以无缝驳接小镇弯道,旁边还会突然闪出人、摩托、拖拉机、牛、狗;前面的卡车或许猛然左转,一截钢梁从撞到路沿的车上伸了出来。而且,印度的高架路也不封闭,均速40公里已经让人非常满意。

偶然,会看见一个精瘦的穆斯林老者,白头巾,白长袍,黑脸膛挂着眼镜,远远的,悠悠的,踩着老旧自行车,从田间小路骑过来。或者,你会发现看似奇怪的人要么行走着,要么打坐状盘腿在地上,手持三叉戟,披着大红或者橘红色是袍子,脸上、头发上、胡须上涂抹着白和黄的灰粉,独立孤行,旁若无人,仿佛从1000年前穿越而来。

看到这些,你是抓狂呢,还是咏叹?

有朋友问:为何去印度?我不知道。冥冥之中,是不是得到某种暗示?长久平静优裕的生活,会迷失本我;繁杂混乱变动环境里的碰撞,或许可以重新定义自身。

有一个英国朋友,去了十几次印度,拍了纪录片,告诉我说印度是有魔力的,我有同感。

印度,似一种朝圣,有一种自由,有一种轻松,可以做一回自己,灵魂可以任意所为。

印度人,是超脱的,形而上的,相信转世的,对他们而言现世不重要,都是小事,所以他们乐天,他们安贫乐道。他们和我们除了马列主义没有精神信仰的国人真的太不一样了,我们是唯物的。

毫无疑问,印度社会充满了活力。和中国相比,现代印度是一脚踩在七十年代,一脚踩在八十年代,一手抓着九十年代,一手抓着二十一世纪。无限供给的年轻群体工蚁般辛勤劳作着,利不嫌微,工不嫌重,事不嫌繁; 印度社会就像河口的黄河洪流,混沌地、有力地滚滚向前。

印度的GDP增长率竟然居全球第一多年了!印度的明天,不可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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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从韩国女作家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到奥巴马的演讲

2024年10月8日星期四,53岁的韩江获颁诺贝尔文学奖,成为首位获得这一殊荣的韩国作家和亚洲女性作家。

消息传来的当天,就有网友在微信群推送韩江的获奖作品 – 《素食者》(The Vegetarian)。据说,这是一本超现实主义颠覆性小说,而且早就被翻译成了中文。

韩国女作家韩江

今天,另有网友讲述他刚刚读完韩江的另一篇小说《少年来了》。他说,他在阅读时,”发现小说中一段文字描述的场景特别熟悉:韩国军队在高处的狙击手不断枪击那些试图冲出去救助已经被枪击倒地示威群众的救助人员。看到译后记,才知道这部小说的出版早于韩国电影《出租车司机》两年,电影显然是借用了韩江书中的描写片断。“

作为一个文字工作者,我为亚洲女作家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感到高兴,特别是为一个韩国裔女作家获奖感到高兴。

韩江的文学成就不是孤立的。近十多年来,韩国文化非常繁荣,无论是在流行音乐、电影还是文学创作上,都取得了国际性成就。

可能许多人还记得那首《江南Style》(Gangnam Style)吧!由韩国歌手Psy演唱的这首歌曲于2012年7月15日发布后,迅速风靡全球,成为第一支在YouTube上点击量突破10亿的音乐视频,也让被昵称为”鸟叔“的歌手PSY在国际上广为人知。

不过,鸟叔可不是草根出生,1977年出生在韩国首尔的他曾就读于美国波士顿大学和伯克利音乐学院,是真正的科班出身呢。

鸟叔在《江南Style》演唱中的造型

在电影方面,韩国也创作有口皆碑的世界级作品。 韩国影片《寄生虫》在2019年获得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还在2020年获奥斯卡最佳电影奖,成为获得奥斯卡最高奖项的首部非英语电影,打破奥斯卡90年来的历史记录。同时,《寄生虫》还获得奥斯卡最佳国际电影奖(原最佳外语片奖)、最佳导演和最佳原创剧本奖

在2020年,《寄生虫》导演奉俊昊被列入时代杂志“100名最具影响力人物“年度榜单和彭博社前”五十大人物“。

《寄生虫》导演奉俊昊

华语电影中,只有台湾导演李安执导的《卧虎藏龙》(2000年)在2001年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

如今,又传来了韩国女作家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消息,这从另一个方面证实了韩国文化作品的世界影响力。


虽然网上可以阅读到韩江的《素食者》,但在阅读这部被誉为”直面历史创伤,揭露人类生命的脆弱”的作品之前,我第一时间翻阅了前美国总统奥巴马的纪念朝鲜战争停战60周年的讲话。

奥巴马是2013年7月27日在位于华盛顿特区的”朝鲜战争将士国家纪念碑”(National Korean War Veterans Memorial发表这一演讲的。

我不记得为什么是在2021年10月14日在毛传媒发表了奥巴马总统演讲的中文版,一定是因为什么原因偶然读到奥巴马演讲的英文版或是中文版,被深深打动了。

三年过去,那种感动依旧还在。

奥巴马在演讲中说:“那些年轻男儿——有些还只是18、19、20岁的男孩子——离开他们所有心爱的人,去保卫一个他们不曾知道的国家和那里素未谋面的人。”

我们在朝鲜战争中的被俘军人是我们国家曾经培养出的最坚强的战士。

当5千万韩国人民生活在自由之中——生活在一个生机勃勃的民主国度,生活在世界上最有活力的经济体之一,与北韩的压迫和贫穷形成鲜明的对比时——那就是胜利,那就是你们的功绩。(When 50 million South Koreans live in freedom — a vibrant democracy, one of the world’s most dynamic economies, in stark contrast to the repression and poverty of the North — that’s a victory; that’s your legacy.) ”

自由是有代价的 (Freedom is not free)“, 韩国能有经济昌盛、文化繁荣的今天,离不开当年美国领导的联合国军所做出的巨大牺牲,36574名美国爱国将士在朝鲜战争中失去生命

在朝鲜战争牺牲的军人中,还有45名新西兰军人。

我是在2006年10月8日才得知新西兰军人参加朝鲜战争的一些细节。

那天,我应邀到奥克兰北岸观看“南十字星韩国表演艺术团 (The Southern Cross Korean Performing Arts Group / SKPAG)”的演出。有十多名参加过韩战的老兵也应邀观看这场演出。演出开始前,艺术团公共关系负责人Michael Hamilton 介绍我同几位上过韩战战场的老兵交谈和拍照。

几位老兵告诉我说,当年一共有6000纽西兰士兵作为联合国派出的军队奔赴韩国战场,因为不是在前方一线作战,伤亡不是那么大,但是也有45名纽西兰士兵阵亡。这几位老兵当年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如今都已七八十岁了,但一个个看起来都精神矍鑠。

几位参加过韩战的新西兰老兵 (毛芃摄影)

从2006年到现在,18年过去了,我当年拍摄的这几位退伍老兵不知是否都还健在。

我想,如果得知韩国人又取得一项世界级的文化成就时,他们心里一定甚感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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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林·随笔】白月光

又到中秋节了, 园子里的樱花开了。

按照往年这个时候, 这里是春暖花开时节。春花秋月两全, 便是在新西兰过中秋的圆满。

下午的这场风雨来得太突然了, 还夹带着冰雹,寒气袭人。不过还好, 晚饭的时候开始平静下来。

饭后, 我到阳台观望, 皎月如常, 清光流动。

我一向偏爱月光。

小时候我住在福州三坊七巷的大宅院里。我们家在宅院里的东侧, 一道两米多高的围墙隔出来的独立小院。墙外有颗大树, 繁茂的枝叶遮住了墙上的半个天空, 也遮去了外面的喧闹。据说这是旧时的大户人家读书的地方。这个静谧的小院却是我儿时的乐园。

五、六岁的童年无所事事, 整天不是蹲在地上就是抬头呆望。但是, 我的世界从不荒芜。我“管理”着小院里的一切事物, 地上的蚂蚁浩浩荡荡的争战; 青石板上的蜗牛拖着亮晶晶的涎迹; 长满青苔的围墙上瓦脊缝隙处又冒出了几枝新绿; 潮湿的石板下的沟虫可以让金鱼饱食几天; 院子里的大公鸡身上的羽毛, 叫哥哥做出的毽子光彩夺目, 让大宅院里的小伙伴们都流露出垂涎的表情。

暮色四合, 周围一切都渐渐地淹没在黑暗之中, 墙外的虫鸟鸣叫声也渐渐稀疏远去, 屋内的灯泡发出昏黄孤独的光芒。那些年经常停电, 断电时就摸着黑点上蜡烛或煤油灯。

福州三坊七巷

这时候,墙上的一方天空最为热闹。云朵慢慢游荡而过, 如果定晴看着云朵, 仿佛天空在移动, 自已也随着飘浮眩晕。有时云朵会像棉花一样铺满了整个天空。还有夜空中满天的繁星闪烁, 好像每一颗都在眨着眼睛, 当然还有月亮。那时候, 天空像玻璃般明净。

不知道为什么,在我记忆烙印的场景中, 那片夜空出现的月亮总是满月。

月亮遥远而清晰明亮,我用手指着月亮雀跃高呼:“妈妈,快来看,月亮,月亮!”。

“不可以用手指月亮! ” 哥哥在一旁制止, “不然的话, 月亮会在你睡着的时候偷偷割掉你的耳朵。”

我下意识地缩回手, 默不作声。

我好像不止在一处听到过这句话。可能这是古老的传说, 古时候,人们对天上的物体有莫名的敬畏。

月光洒进院子, 斑驳黑黯的树影在地面和墙上摇曳, 让我有点心生惶恐。不过,我还是喜欢有月光的夜晚。或许, 在黑暗中有了光就会多一些温暖。

长大以后, 大宅院里的许多事物在我的印象中都已经模糊了, 那些场景却依然清晰。

后来, 老宅院拆除了, 很多记忆随之灰飞烟灭。拆除的第二年我去过老宅院一回, 看到只是断壁残垣和遍
地的瓦砾。心里忽然一酸, 挥泪告别。

再后来城市变迁, 都市里到处高楼耸立, 霓虹闪烁, 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月光了。偶尔看到了月亮, 远远望去也只是模糊的轮廓, 心里并没有在意。我的苟且忙碌的日常中, 那个小院的夜空, 那些曾经难以忘怀的场景似乎都沉没在记忆深处。

月光和月光是不一样的, 小孩和大人的目光也不一样。也许看待这些亘古如斯的事物, 随着年龄、时间和环境的不同, 感受也不相同。但是,每一个人都有自己心底的那片白月光。

新西兰的夜晚真是太安静了, 安静到能够听到自己心里的声音。

月光淡淡似水, 微微地有点温凉。

这样的月光, 怎不叫人偏爱呢? 在看似寻常的夜晚, 我常常与月亮不期而遇, 每次都如初见那般喜悦。

有一晚我驾车回家, 街上车马喧嚣。我忽地看到在街道的尽头有一个橙色物体, 是街灯吗? 恍惚间我有些疑惑。前方街边的店铺灯火通明, 在灯光交映中, 我看不清楚。驱车向前, 原来是月亮。

初升的满月又圆又大, 静静地低垂在天边。像一张睡美人的脸, 一副惺忪朦胧的模样, 浅浅地露出笑容。回到家后, 我急匆匆往后院去, 想用手机存留当时的景象。此时,月亮已经升起, 高高的挂在不远处的树梢上。月亮似乎变小了许多, 却是黄澄澄的清亮。

月光照在整个庭院里, 四围的树木还是黑黢黢的, 拖下来的树影也是黑黢黢的, 中间的草地上好像泛起一层薄薄的白霜,清辉满地。在清澈澄明的月色里, 心里便会少了许多欲念, 一片安详, 这很是愉快。想起苏轼的那篇《夜游》:
“庭下如积水空明, 水中藻荇交横, 盖竹柏影也。何夜无月? 何处无竹柏? 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

苏东坡淡淡几笔, 这么闲闲一落, 月光就跃然纸上, 触手可及。但是, 年轻的时候并不读懂很多, 更感受不到这样的闲情逸致。

“在满地都是六便士的街上, 他抬起头看到了月光。”这是《月亮和六便士》里的一句话。这本书我没有读过,但听到了这句话, 就烙在心里再也擦不掉了。

还有一晚, 已近深夜, 月色入户。月光穿过阳台漫进了屋里, 我呆坐在光中许久, 突然想到晚饭的时候, 家里的两株昙花开了。昙花本来就有“月下美人”的别称, 在今夜的月光中又会是什么模样呢?我披衣下楼, 刻意地不开灯。下楼后发现月光直射而来, 屋外亮如白昼。

此刻, 昙花已经开到极处,花朵全然舒张绽放。花瓣本是素白, 在月光下就更显皎洁而娇媚。昙花的花茎很长, 婀娜地回旋如仙子的舞姿。浅色晕散的花苞就是翩然舞动的裙摆。想到再过一两小时后, 这样的景象就要消逝, 我微微地叹息。但心里还是庆幸, 皎好的月光, 昙花一现都和我在这个夜晚不期而遇。

记得几年前, 也是中秋节的夜晚, 一样的月光。手机里不断闪烁着故乡来的节日问候, 心有所触, 竟隐隐地有些诗意。我从来没有写过诗, 也不会写。在这个月光迷离的夜晚, 倒是也吟出了几句。诗自然是不会好, 有些不伦不类的。

已经久居海外多年, 故乡似乎很遥远了, 像一个遥远的梦, 但却是很清晰。每一次看到日暮、月光、落叶和炊烟这些景象的时候,思绪总是会在现在和故土之间游离。…

今天又是中秋节,窗外皎月当空。

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地被打动了。我想, 不管此时身在何处, 这样圆满美好的夜晚, 是值得被深深地祝福。

(2024 中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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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光:一个不在右派份子名單上的右派 他临终前的行为是否该被谴责


我父亲在1957年打成右派後,就像成千上萬與他有相同命運的人一樣,被發配到北大荒勞動改造。在那個天寒地凍、鳥不拉屎的地方,我父亲救過一個人的命,他的名字叫李大光。

那是他們到北大荒850農場勞改的第二年冬天。

严酷的北大荒 (网络图片)


一日,大雪紛飛,寒風刺骨,在外勞作一天的右派們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農場他們棲息的地方,胡亂吃了些東西,就準備睡下。這時,我爸發現李大光不在,就問:“李大光呢?有沒有人看見他?”

那一天,李大光與管事儿的人吵了幾句,那管事的就把他分配到較遠的地方干活,脫離了平日一起干苦力活的難友。一天下來,誰都沒見他,也沒有人想到他。

那時農場的生活條件極差,環境惡劣,加之右派份子、勞改犯的身份,所有人都是前途未卜,情緒低落,自顧不暇,苟且偷安⋯⋯

我爸担心李大光怕是遭遇了不測, 就招呼幾個人拿了個裝土的筐子,沿著他們幹活的路線一路尋去⋯⋯

那晚,漫天大雪白茫茫一片,北大荒的冬夜寒風凜冽,氣溫降至零下30°C,他們一路喊著李大光的名字,一路在黑暗中摸索着向前⋯⋯

原來李大光在收工回來的路上,因為大雪覆蓋整個地面,加之天色漸暗,看不清道路,掉進一人深的樹坑,摔斷了腿,無法自已爬上去,夜幕降臨,荒漠大地,北風呼嘯,雪越下越大,在樹坑裡疼痛加寒冷,幾乎失去知覺。這時,他想到了年輕貌美的妻子和兩個年幼的兒子,為了讓自己不這樣死去,他咬破嘴唇努力使自己清醒,堅持,再堅持一會儿。就這樣,他隱約聽到我爸他們一行人的喊聲,他得救了⋯⋯

死裡逃生後,李大光在850農場面臨的不是醫治腿傷,而是上級領導的審問。

第二天,李大光沒有出工,被帶到大隊部的他,手裡拄著樹枝做的棍子,站在隊長面前,要求講述昨晚發生的事情,他拖著斷腿面對領導,木呆呆地立在那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突然,有人從背後猛踹了一腳,他猝不及防,倒地不起,臉貼著地面,動彈不得。

隊長說:“你這是真的還是裝的”,那種侮辱帶來的巨大憤怒使得他瞬間熱血泵滿全身,他用家鄉話罵了一句:“放你媽個屁!” 被羞辱的痛苦遠大過身体的疼痛,他沒了知覺,忘了身份,怒爆粗口,斯文全無!(這一段細節是李大光另一個朋友、司法部著名右派張玉根2019年對我講述的。)

在我的記憶中,李大光是比較瘦削的高個子,英俊挺拔,瀟灑自在,玉樹臨風,氣度不凡,既有男子陽剛之美,又有知識份子儒雅孤傲之氣。他早年遠渡大洋彼岸的美國,學習法律。畢業後在聯合國謀得一份翻譯工作。五十年代初,20歲初頭的李大光青春年少,滿懷理想回来报效组國,被分配在司法部工作,我父亲正是在那時與他相識。

家父湖北漢陽人,祖上經營布匹和大米,在當地也算是富甲一方。然時不假年,祖父家正值生意興隆、蒸蒸日上之即,日本侵華。武漢戰役那年,國破家亡,產業落敗,窮家富家,一齊奔上逃亡之路。

我父亲15歲那年,我祖父在我父亲的腰上系了一串銀元,送兒上路,由他自己去上海闯荡、读书。從此,武漢便成為他遙遠的故鄉,與父母只有在夢中相見。

戰亂時期,父亲在杭州、上海、南京之间輾轉读大学,與喝了一肚子洋墨水的李大光在生活軌跡上本無交集。但是1949年後,他們人生的列車似乎奔去了同一方向,都到了北京司法部。

然而好景不长,1957年,他們被劃為司法部的同一個右派小集團成員。這一年是中國舊曆丁酉年,他們戲稱彼此是“丁酉同科”。不得不說,在紅色恐怖籠罩下坐監犯科還能開出這種玩笑的也只有他們這一代知識分子了。

李大光從歸國到劃為右派也就是五六年的光景,他年輕有为,意氣風發,躊躇滿志,一路開掛,幾年內,成家立業,順風順水,成為司法部頂尖翻譯和史良部長的助手,怎料人生的高光時刻轉瞬即逝,到了57年反右,李大光以為自己人生跌入谷底,殊不知,那只是他厄運的開啟!

北大荒斷腿後,承蒙皇恩,他提前結束勞改生涯,回到了北京月壇三里河的家。然而,司法部解除了他的工職,家有妻子和兩個孩子,一樓的大單元尚可棲身,但沒了工作,斷了經濟來源,怎麼辦?!他只能靠著給商務印書館和中華書局作些英文翻譯維持生計養家活口直至1966年。

在那淒慘過活、勉強維生的四五年時光里,李家暫時獲得了安穩的生活。记得一次李大光得到一筆不錯的翻譯费,他破天荒地請一幫北大荒的難友去北京莫斯科餐廳開葷,那也是我第一次去莫斯科餐廳吃飯。

李大光聰明睿智且多愁善感,和藹溫潤下又天真多情。在我五六歲時,聽他講過這樣一個故事,至今難忘。他的家鄉懷寧是黃梅戲發源地,那裡山青水秀人也俊美,十七歲時他去鄉求學,第一次離開生養他的小山村,爬過山崗,趟過小河,在江臨渡口,遇見了一位美麗的姑娘。那女孩面孔白淨,梳著兩條粗粗的辮子,在江口撐小船接送過往的客人,看著女孩忙碌的身影,他徒生愛意,暗下決心,總有一天定要回來娶她為妻⋯⋯ 李大光後來說,當第一次見到宋媛(李妻)時,一眼就喜歡上了,無它,只因宋媛梳著兩條大辮子,長的就像那搖船的姑娘。

李大光天性浪漫豪爽卻又敏感多疑,1966年文化大革命一開始, 先是邓拓的杂文《燕山夜話》和吴晗的新编历史剧《海瑞罷官》被批判,接着是北京市委副书记邓拓、北京市副市长吴晗和北京市委统战部部长廖沫沙被作为反党集团被揪出,李大光就嗅出這場運動比1957年的反右运动更为洶湧。

1966年5月份,彭真、羅瑞卿、陸定一和楊尚昆等中共高官倒台,成为壓垮駱駝的稻草。李大光如驚弓之鳥惶惶不可終日,每天都從西城到東城史家胡同我家,與我父亲說上幾分鐘話就匆匆離去。八月中,大約有一星期不見他來,我爸料他出了事,就打電話給李大光的父親。李父用低沉的聲音平緩地說:“他不在了”,我爸立即明白他是自我了結了。

多年以後,我才知道他不僅了結了自己,還了結了他那漂亮、溫柔在北京72中教英文的妻子和兩個可愛儿子。

一個不甘受辱的靈魂就這樣淹沒在滾滾紅潮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些年,我在網上查遍了右派份子的名單,名单上有我父亲的名字,有許許多多熟悉的名字,但唯獨沒有看到李大光。

李大光是個小人物,是50萬右派分子之一,是巨大分母上的一個小分子!甚至可以說他是個殺人犯,因为他親手結束了四條生命⋯⋯

时光過去近六十年,我時常還會想起他。記憶中的他總是在笑,眼睛瞇瞇彎彎的,細密的皺紋刻在小麥色臉頰的眼角處,薄薄的嘴唇緊緊抿著,笑不露齒,落腮鬍須的淡青色顯得他瘦削的下巴尤為堅硬,他手持手杖,派頭十足,走起路來即使跛腳也是大跨步的。他抱著幼小的我,有時也會拖著那瘸腿背著我,唱著保羅·羅伯遜的歌走過前門大街、中山公園和東交民巷。

最後一次見他是在史家胡同西口,那一年他四十二歲。

(注):李大光,安徽懷寧人。其父李平衡,早年留學法國巴黎索邦大學,中華民國及中華人民共和國政治人物,中国首位國際勞工局理事。(Google可查)


【作者后记】紀錄李大光這段往事是我長期的心願,今年是他百年誕辰,于是就寫了这篇小文以寄託哀思,聊以慰籍其在天之靈。只因當時年幼,不諳世事,能記住的事情不多,本文是憑些碎片記憶和少數當事人的回忆写成的,實在有些差強人意。我真心希望更多的人们知道李大光这个名字,知道他悲剧性的一生;也真心希望更多的人了解那個残酷的年代,了解我們父輩们的犧牲。


Dream

结局实在悲戚,令人难以释怀。

运动初始阶段, 李大光个人到底是遭遇了怎样具体的事由和压力,以致如此决绝地杀死挚爱的妻儿三口再自杀?或仅仅只是他过于敏感,由高层彭罗陆杨倒台而预知自身命运,彻底精神崩溃?

这里是不是千枚大姐出于某种原因有意隐去未做交代?难免让人物和故事的完整性受到一些影响。

向后人描述党国现代史,这种并非名人却个性鲜活的知识分子小人物之遭遇命运,极具代表性和说服力,千枚大姐有心、费心了!

千枚

謝謝你的提問,這是個大問題,也是我父輩生前不斷討論的話題。據說有一份遺囑,現在看來有些荒誕,但在當時的背景下,是非常符合常理的。

北大荒回來後,李大光就一直都在說死的事,他曾說每次看到火車疾馳而過的時候,他每每都有撲上去的沖動,那時他已經心灰意冷了,所以文革剛剛開始,根本沒有觸動他毫毛,就帶著家人與他一同赴死。無疑他是衝動的,但也不能不說是經過他深思熟慮的,他一定是覺得無路可走了,也不想連累家人。
不同的人,思路是不同的。

任 之

杀妻、杀儿,再自杀。这种人也不咋样。自己不想活去自杀,那是自我选择。拉上老婆孩子垫背,妥妥的烂人。如果老婆孩子当年躲过了他的毒手,十年后也可以享受改革开放的政策红利,说不定现在春风得意,安度晚年。

千枚

自殺也是要有勇氣的,誰都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事。上來就說爛人實為不妥。

我覺得大可不必在法律層面或用當今的道德準則來評判58年前的這啟慘案。

文革初期,李大光就人間消失了,當時,我家周遭幾乎家家被抄,戶戶受難,對李大光的事所有人都三緘其口,避而不談。75年後,他家的慘劇才漸漸浮出水面,三五好友一見面,就談論李大光,朋友們在惋惜他的同時也都認為他不該這樣做,认为这是軟弱的表現,尤其不應該帶走兩個無辜孩子。

對他的做法,大多數人其实是不認同的。李大光,他不是殺人狂魔,也不是自殺控,在北大荒那麼艱苦的地方他都堅強地活了下來⋯⋯ 他承受不起即將到來的衝擊對生命的打擊,他更不願意親人因自己而受過,他做了最決絕,最有效,也是壞的選擇。

半個多世紀後的今天,我們再回看那瘋狂殘暴非人性的時代,除了痛心,是不是應該多一些對李大光的包容和同情?

Benny

具体有什么原因触动他毅然决然地带着全家人去赴死呢?因为对整体社会形势的悲观吗?

Portia

一个人只有在极端的绝望、在生不如死的境地中,才会视死如归。

任之

自杀是个人选择,结束自己生命,但没有危害别人。杀人是剥夺别人生命,是犯罪行为。

文革中受迫害自杀的人很多,值得同情。但杀妻杀儿的行为不在可以被同情的范围之内。可以自杀,但不要逼迫别人自杀,更不要杀家人。

Portia

正常社会这么说没错,李大光是在一个非正常的社会环境中,高压下作出那样极端的行为。 与其谴责他不如思考造成这种人伦惨剧的缘由。作者无非是从人性角度展示那个恐怖年代知识精英的悲剧人生。

William

我觉得在这件事情上“既要…又要”才是正确的答案,我们既要谴责他杀人的犯罪行为,又要追究逼疯他的社会原因。完全赞同,既然要杀人,那就去杀官员嘛,怎么可以杀妻儿?


千玫

再講一個我父亲告訴我的发生在北大荒的真人真事吧,那是個沒姓名,死在北大荒850農場的《北京青年報》的年輕人。

一个死在北大荒850農場的《北京青年報》的年輕人

我父亲他们到北大荒勞改的第二個年頭,早上每人發兩個饅頭就下地勞動去了,直到日落,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住的地方,十幾個人睡在一個大通舖上,洗漱用水都在同一個桶裡,解手沒有廁所,都要到戶外去解決,生活條件之差對他們這些右派來說还不是最難熬的,兩年下來,有些右派的家人應訊全無,無人關心,思念、焦慮和無望才是最難熬的。

有一個年輕人,就睡在大通舖我爸的旁邊,他剛大學畢業,分配到《北京青年報》,不到半年就被劃成了右派。这位年輕人自到北大荒後就沒有收到過家信,在他生前的最後一個晚上,他用針線一邊補著破了洞的襪子一邊說:”真想吃北京王致和的臭豆腐。“

第二天早晨,大通舖的人醒來時,他已經冰冷了⋯⋯

“他就像熬干了的燈芯,就剩下最後一點點亮”我爸這樣形容。

這個年輕人沒有家人為他收屍,在那個年代,或許他的家人也在落難,或許家人不恥有這樣一個“不爭氣的孩子”,還或許⋯⋯。


1966年8月18日,聚集在天安门广场的红卫兵接受毛泽东检阅


众人聊到这里,Judy H 女士给大家讲了一段她的人生回忆。

Judy H

Judy 的回忆:留苏学生小王和小顾的故事

我给大家讲一个我亲身经历的故事。主人公是我的同事 – 女生小王和男生小顾,他们是一对50年代从上海派到苏联留学五年、之后分派到北京工作的夫妇。

小王和小顾是我老伴在留苏时的同学,他们都是在莫斯科钢铁学院学习金属物理专业的。1958年毕业后,小王分配到我们的单位 – 北京研究院 – 工作,小顾分配到北京的军工部的研究所工作。据我老伴说,他们两位在苏联留学时学习成绩很好,尤其是小顾。在流苏期间两人已经要好,但当时不鼓励留学生谈恋爱,所以也没有公开恋情。

回国后,小王和小顾就结婚了。因为小王和我不在一个研究室,我和她并不熟悉,只是经常在食堂见到他们夫妻二位,数年后,又见到他们可爱的一对孩子,一个约10岁的男孩和一位约8岁的女儿。小王和小顾都是上海人,都长得白净清秀,孩子更是可爱,漂亮又聪明。

后来,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小王去了干校,而小顾据说是参加了军工部门的派系斗争,后来被关了起来。因为两个孩子都在上学,小王也不在北京,当时反对派因为考虑小顾要照顾孩子,所以在下班后,允许小顾回家。这样就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

据说,小顾在那天从看守处回家后,带着两个孩子在外面餐厅大餐了一顿,然后回家安排孩子睡觉。之后他先后掐死了两个孩子(先是比较大的男孩,然后是女孩),最后,自己悬梁自尽了!

我们听到这个消息都给吓懵了!当时小王还在干校,什么也不知道。单位派人去接她,不敢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只说是有事。回家后,可想而知,小王会是怎样的悲痛欲绝。

当时不少朋友说,如果小王不是在干校,她的结果也会同归于尽!就像上面讲的李大光的命运一样。

更惨的是,小王就此孤独一生,直至前两年去世。

我曾经和小王在一个干校相处一年,她很坚强,从来不提这事,白天也高高兴兴的,还打乒乓球。但有一天晚上,我被惊人的惨哭声惊醒,朋友告诉我,那是小王,那就是她在晚上独处时的真实心境。

我老伴告诉我,小顾在学校就是一位非常争强好胜的学生,样样都要争第一,比较孤傲。但是,即便是因为性格,也不至于自杀,甚至把至亲至爱的孩子 – 尤其是无能自保的孩子和弱者 – 杀掉。

我想,从道德和法律上,他无权、也无理这样做。

但从另外一个方面想,他当时已经认定对他和对他至爱的孩子来说,这是一个无望的世界,留着他们也是无尽的受罪,不如一起去吧,……。这是多么残酷和无奈的纠结。

事实也证明,小王的余生是非常不幸的。有权有势的部门和人员不会关心她,不会为她创造一些条件,让她能慢慢磨平创伤。记得我曾经和当时的一位负责人谈过,是否让小王回到上海去(户口迁移),因为她在北京没有亲人,而上海却有。但那位负责人对我说:“小王还没有转变立场,没有和杀人犯小顾划清界限,因为至今她都没有再婚。”

看看,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小顾后来平了反,小王最后老年痴呆,病死在北京的老人院,全靠同事朋友的安排和照顾。

这么多年来,每每想到小王和小顾以及他们的孩子,心里都是一种莫名的痛。


千 枚

謝謝分享,看到中途就有點知道要發生什麼,眼淚不停的流,那個年代的悲劇是現在的我們难以理解的。

一个有家庭责任心的男人如果想自杀,不是把老婆孩子杀了垫背,而是应该先去买寿险,然后自杀,用自己的生命换老婆孩子能从保险公司拿一笔钱。做不到以命换钱留给老婆孩子,也应该自己一个人了断,别去祸害老婆孩子。

小美

那个年代, 哪来的寿险? 那是一个什么保险都没有的社会。

有梦人

站着……果真不腰疼啊!

在那个疯狂年代的那个政治氛围下,一个绝望之人从哪里生出这份天外祥云般的“责任心”?!
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了,街头屠戮、棒杀师长、踏毙同僚都成了生活日常。那个习惯于你死我活命如草芥的社会,用现今的道法视角去审视个体行为得十分小心。

留恋

如果夫妻二人一同赴死,那么可能任之的问题就好解释一些。如果是一方要死,因此先杀害了家庭其他成员,那么我觉得也是过于残酷的,即使是在那个年月。

制度当然要谴责,但是制度不是唯一需要被讨论的对象。老舍和家人完全闹翻,自杀时也没去下杀手找人一起赴死。

Bernny

闹翻了就不会关心他们将来的困境了。那些决绝地在自我了断之前先了结自己最珍视的人生命的人,是希望家人不会遭受自己预见到的更加残酷的羞辱和折磨。

Judy H

现在去谴责那个自杀前先杀害孩子的父亲,我认为有点残酷!

能把人逼到要杀自己孩子的程度,想想那是怎样的社会压力!我们不谴责那个制度和社会而是那个几近疯狂的父亲?是否是重点不分、太过冷酷和严苛了呢?

我倒是认为,很多事要从当时的时代和环境来判断是非,如果把它简单地归到“杀人”,“垫背”,不如“买保险”,那就像现在去笑话“原始人为什么拿树皮野草围住屁股,却不穿裤子?” 那般可笑和无知。要知道真理超越一步就是谬误。反右运动中的那些死者都是牺牲品。

Galvin

用現在的三觀去考量那個年代的行為,屬於反向的刻舟求劍。

张博士

“在2016年8月末的一天,中国西北部阿姑山村的每个人似乎都知道了她的名字:杨改兰。28岁的杨改兰被人发现和自己的三女一子死在户外。当局表示,杨改兰在给孩子们喝了农药并用斧头砍伤他们之后自杀。”这个年代依然有绝望的人。

太阳林

在那个荒诞、荒谬、荒凉的年代,有多少的悲剧我们数不清。这是人间的悲剧,从个体乃至整个社会。千玫讲的故事只是其中的一个缩影。如果不是当事人,我们可能永远无法理解主人公背负的生命不可承受之重,无法理解他对当下生活环境和未来的绝望。这样的故事留给我们是无尽的悲哀和同情……。历史不再重演!

有人说这是一段已经过去的历史,能这么轻描淡写吗?这是一场惨绝人寰的浩劫,在整个人类历史上都实属罕见。可到今天,我们仍然没有听见施虐者和助虐者们的忏悔,但我坚信他们终究逃脱不了公义的审判,等待他们的将是永不熄灭的“火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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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海鸥救助记

作者: 赵 宇

好久没有去奥克兰东区的Eastern beach,今早起来,突发奇想要去那里的沙滩走走。清晨7:00点左右,我来到海滩,正好赶上低潮时日出东海,鸟语花香,平和无限,鸟儿在觅食,还有女郎在海边练瑜珈。

海滩上走着,猛然发现一只病弱的海鸥,嘴里扎着鱼钓,身上还缠着鱼线。见它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我决定救助一下。

也许是油管上动物救助的视频看多了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这海鸥似乎知道我来救它,见我过来,它只跑不飞,在海边练瑜咖的新加坡女郎也来助阵,我俩很快捉住了这只受伤的鸟儿。仔细一看,原来一个崭新的鱼钓穿透了它的舌头,又穿过它的下腭。而且.它的舌头明显是化脓发炎了。

我看着它痛苦的样子,心有不忍,几次都没有拨出那个鱼钩。

从小到大,俺妈就希望我能成为一名外科医生,因为,我杀鸡宰鱼,有股狠劲儿……

一狠心,我终于拔出了鱼钩……病鸟如释重负,展翅低飞到海滩上,似乎是感谢我。

海边又走了半小时,我不放心,又去刚才救助它的海滩寻找它,结果没有发现它的踪影,或许是去别处疗伤去了吧……

我心中暗暗祷愿:希望它能够存活下来吧,再次飞上蓝天……

日行一善,快乐齐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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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生活】为何那位中国学生没有租到房子

作者:(澳洲)田野之光

(作者是一位数年前从奥克兰移居澳大利的华人,从事房地产租赁工作,工作之余开网约车。这是一位基督徒,一位多年老朋友,他很乐意通过毛传媒分享他在澳洲的生活经历。)

上一位租客才离开,就开始为房东寻找合适的房客。按照目前的市场价格,一般的当地人家庭已经很难负担这套房子的房租了,不过若是配上全套家具租给留学生,几个人一起分摊,房租就不算贵了;此外,这种房子在海外移民那里也很有市场,因为他们初来乍到,没有更多的选择,能租到房子就很不错了。

很快,我收到两组昆大中国学生的申请,按照申请的时间顺序,一个3人组排在第一位,但他们现在都在中国国内过年,我是在大年三十早上通过视频安排他们看房;可惜在进行背景调查的时候,发现这三人中有一位女生有拖欠房租的历史,并且对于经理的来信常常拖拉不及时回复,并因此收到过几封警告信。

我在网上跟他们开视频会议的时候,注意到这位女生装扮精致,不像是缺钱人家的孩子。于是,我只好把租约给了另外一组,否则将来会是个隐患,房东和经理都会头疼。

一些新来澳洲的留学生不大了解此地的市场和规矩,以为按照国内那样耍一些小聪明,就可以占到一些便宜。他们趁着学校假期回国过年把租房退掉,开学之前回来再重新找房子入住,以为这样可以省下近两个月的房租。但他们不知道现在澳洲租房市场火爆,就是生活在这里的当地人有工作、有收入、有很好的信用记录,都不一定能租到房子。所以,一些退房后返回澳洲的中国学生因为难以一下就找到合适的房子,只好暂住旅馆,结果是花销更多,头更大。

最终得到租约的另一个3人组中,有2位华裔女生是澳洲长大的,她们是澳洲公民,懂得这里的规矩,懂中文、有礼貌,很自立,读书之余还打几份工作,其中一位父亲是从福建过来做电焊工的,几乎不懂英文,但是在澳洲做技术工人赚钱比很多白领都高,家境并不贫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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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围炉夜话:与那些还没坐对面泡茶的朋友们

作者:恩 泽

最近爱上了福鼎老白茶,温和甜润。七八年的寿眉,焖上一壶,透着浓郁的枣香,入口醇厚,回甘长久,一天喝上两壶,也不会有丝毫的挂喉感。在寒冷干燥的冬日里,老白茶的陪伴让身体有种莫名的舒适;如果说有什么缺憾的话,那就是喝太多的茶,让人睡眠受到影响。

不知是年龄的缘故,还是阅读的缘故,这些年人也变得越来越温和,佛性到了看到决绝的判断、极端的表达,会自然产生生理上的不适。虽然教养会让我克制这种情绪的外漏,但是基于底层逻辑的严重冲突,使得这种表面维持的客套终难维系深刻地认同,渐行渐远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绿茶或许是最干净的差,保持了茶叶最本色的状况,富含的茶多酚对于防癌也有功效,但是绿茶对胃并不友好。如果说绿茶纯粹且刺激的话,那么陈年的普洱则是另一个极端。陈年的热普,你临睡前喝也不会影响你入眠,更不会伤到你的胃,据传也有诸多疗效。但是陈普经历了太多的制作程序和岁月的洗礼,已经不纯粹到了你不知自己到底喝下了什么。

(2023年12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