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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迅随笔】才看 《琅琊榜》

(奥克兰)穆迅

 

电视剧《琅琊榜》上市时引起轰动,我没在意,不就是个网络古装戏吗?两年后闲着无事忽然想起这出戏获奖无数,飞天、金鹰都捧她,恐怕并非无功受禄。不妨翻出来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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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我得承认这部戏是我看到的最好的神侠古装戏。(对不起,金庸的戏不管是新版旧版都没看过)让我吃惊的是原本应属烂剧型的脚本竟然有人写得如此认真。严密的故事结构,无不信服的逻辑推理,柳暗花明的情节设计,被迷惑了的包袱陷阱,一茬接一茬,令人目不暇接。更让我想不到的是此剧居然还有正能量!爱国,忧天下,无私,怪不得连串的花环紧着戴。

 

我知道,也许这是有心,涂点儿红,锦上添花。

 

和家里人聊起“琅琊榜”,女儿笑我痴呆,都啥时候了才看。我倒觉得无所谓。眼下电视剧无非就是那几类:不是膏药旗乱晃,就是纶巾红袖,要不婆媳儿婿吵做一团,质量有好也有坏,早看晚看都不耽误。这不,现在看“琅琊榜”似乎也不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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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琅琊榜”看后冷不丁的让我想起千年前的元曲来。此小曲来源于民间,只供草民消遣娱乐。“低俗”“浅白”是这类艺术的卖点。上层士大夫们从来不屑正眼相看。可是元朝时期再有学问的汉人依然归为劣等人,科举制度的废除更使文人们断了前途。无奈之间与草民厮磨相处,倒也尝出小曲的味道来,于是关汉卿之类放下身段将小曲重新锤铸,终于练就出举世闻名的经典佳剧。这就叫生正逢时,没了蒙古人的压迫,怎会出得来“窦娥冤”?

 

“琅琊榜”不是旷世珍品,却有着“窦娥冤”之类的相似命运。虽不将你入另册,可跑道却是越来越窄,即便手里没有拿着鞭子,多年的教育还是有觉悟的,自己找个安全地带不想惹事生非。“窦娥冤”不写了,专门捡那不粘锅的风情雨意段子写。“天凉好个秋”招得高手云集,“琅琊榜”们随即蓬勃发展,想叫他不好都难。

 

有时想想都好笑,现在的“大师”们原来都是如此出炉的?

 

(2017/12/6 于奥克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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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芃作品 观点与评论

【评论】演出能按时开始吗?

作者: 毛芃

因为做记者的关系,在奥克兰观赏过不少华人社团组织的演出或是其他娱乐活动,如果让我总结这些演出或活动的组织规律,那就是鲜有按时开始的。一般来说,延后半个小时都不出奇。

我曾参加一个华社活动,迟到了半个小时,结果到场后又等了半个小时,因为还有嘉宾没到。 

 
我们奥克兰华人社区的许多活动,一定是要有嘉宾到场的,而且一定是要有嘉宾讲话的。到场的嘉宾越多,职位越高,发言致词的越多,越显得这活动组织得成功、圆满,有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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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出前上场的 VIP们,挥手者是新西兰总理约翰·基(John Key)  毛芃摄影

可惜的是,观众往往同活动主办者看法不一样。好像没多少人愿意干坐在那里耗时间只为等嘉宾出场、等嘉宾来说些冠冕堂皇的、同自己的柴米油盐八杆子打不着的大话。

我一个朋友告诉我,她一次看7点的演出,6点50分进场,剧场的观众十分之一都不到,她还以为自己搞错了时间。

估计那晚上的很多观众以为晚点进场可躲过那些VIP们的讲话。可是,主办者怎肯让有各种尊贵头衔的VIP们对着空荡荡的剧场讲话呢?所以,等7点半了,等台下的观众屈指数不过来了,活动主持人才把  VIP们一个个请上台“作秀”。结果,真正的演出几乎是在快八点才开始。

VIP们多半都是职位显赫、日理万机之人。如果他们临场迟到,那情况会更糟。

我另一个朋友告诉我,她一日竟发现八岁的儿子在作业本上写到同妈妈一起参加社团活动“挨饿”的经历。文中写道,同妈妈到酒楼参加一个活动,等了很长时间都不开始,等到晚上八点钟,肚子饿得咕咕叫,还不让吃饭,因为政府总理还没有到。

朋友说,幸亏孩子的老师没有问什么,不然多尴尬。

我说,幸亏孩子的老师不是多事之人;否则,把这个消息捅到主流英文媒体,岂不是叫新西兰总理“背黑锅”?新西兰人是最看不得孩子受虐待的。 

其实,最让我痛惜的是,我们一些社团活动的惯例在客观效果上起到让我们的下一代疏离自己文化的作用。每次有同中国有关的表演活动,我都想带上自己的孩子去观赏,让他多有些接触祖国文化的机会。但现在,如果我不是“威逼”加“利诱”双管齐下,孩子是断然不肯同我去的,这自然同他对这类活动的记忆有关。

有一次晚上带孩子看一个来自海外的儿童合唱团的演唱,因为种种原因,几乎是演出时间半个小时后观众才得以进场。孩子本来已经不耐烦了,没想到演出时间虽已大大延 后,可开始前居然还有六位嘉宾轮番上台致词,最后活动主持人抱歉地宣布还有一个嘉宾正在路上,赶不上致词了。当时我第一反应就是“谢天谢地!”。低头一看 孩子,发现他已经趴在我腿上,处于半迷糊状态。再看看前后左右,已经七倒八歪地躺下好几个孩子了。

有一次,年北京一帮演京剧的孩子来奥克兰演出,我因故未能去,觉得挺可惜,后来听去了的同事说,致词的嘉宾太多,以至于演出还没开始就已有观众退场。

现在,这种遇活动必请嘉宾出场、必请嘉宾致词的做法恐怕已经被认为是华人社区的一种习俗。

不久前,一本地出生华人成立的组织搞活动请我参加,那个长着副华人面孔但是中文只会说“谢谢”、“再见”的会长先生用英文特意冲我说了句,绝对没有VIP讲话;说完,还调皮地挤了下眼睛,“哈哈”笑了两声,那笑声意味深长。

不过,最新听到的消息让我眼前一亮。

我那位曾经提前十分钟看演出的朋友近日去奥克兰市中心的Aotea Center剧院观看《来自故乡的歌》演唱会,她“聪明地”晚去了20分钟,没想到进场时演出已经开始,一看节目单,已经是第四个节目了。

另外一位准时到场的朋友告诉我,这场演出没有VIP讲话,基本上是准时开演的。可惜很多观众姗姗来迟,估计多半是为避开VIP讲话的聪明人。

(本文写于2010年,发表在我当时任职的新西兰《中文先驱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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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迅 · 随笔】看俗剧(电视剧)的好处

作者: (奥克兰)穆 迅

我很少看电视连续剧,或者说怕看电视连续剧。它太长,几十集,每天像早请示晚汇报一样,到时就得“停止一切娱乐活动”专门伺候它,这不是我的生活方式。所以还是不看的好。

 

也有喜欢它的,我推测大都是平民百姓吧。天天平淡,天天累烦。换个精神世界,躲进电视剧里与命运跌宕的主人公同享喜怒哀乐是个不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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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看不是不看,也有几部漏网之鱼,从头看到尾的有“北平无战事”、“甄嬛传”与刚好播完的“那年花开月正圆”。还有几部看了一半实在没耐心就放弃了。另外一些是家人朋友看得投入,引起好奇就随着看下去,但那已是后半部了。

 

从列出的戏单看,有人会说你也并非高雅嘛,那些“烂剧”你也喜欢?嘿嘿,实不相瞒,平时的“清高”与对艺术的苛求是“装”出来的,我的心一样也抵不过“俗”与八卦的诱惑,也想大团圆,也想黑白分明。

 

看“俗”剧还有一个好处,可以骂骂编剧导演,过一过“一览众山小”快感:编导没脑子,这个细节完全可以展开成另一个故事。那个编剧下笔太狠,居然让人家断子绝孙。这也许是专业人士的职业病,看戏太理性。银屏里主人公痛哭流涕,我却在画外不住地点头:唔,哭得不错,有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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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拍那么长呢?当今生活流行短平快,两千多字的文章都懒得看,怎么旧时婆娘的裹脚布又臭又长的电视剧却一枝独秀?我猜想,这并不一定是剧情的需要,也许银子驱之使然,不拍那么长投资商怎么赚回钱?

 

不过话又说回来,当今流行视觉艺术,电视连续剧是看长篇小说的另类“懒”办法,也是一种新途径。文字长篇小说手捧着它还得动脑筋将字里行间的故事转化为你脑子里的“视觉形象”,太累了。慵懒在沙发上嘴里嗑着瓜子看着活生生身临其境的“长篇小说”多舒服。

 

所以,现在的文字长篇小说大都改编成电视剧后才名声大作。这倒是作家们普及长篇小说的光明大道。只是希望编导们将这“视觉长篇小说”拍得更好些更经典些,多些雅俗共赏的作品。这样的电视连续剧我会从头看到尾。

 

(2017/10/10 于奥克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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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芃作品

【随笔】在上海,遇到一个嘴里衔着牙签的外国人

作者:毛芃

上海,一个很国际化的城市。在上海,见到外国人超市里买日常生活用品我不吃惊,见到外国小伙子骑着摩托车在小巷子里穿行,我也不吃惊。我吃惊的是,居然见到有外国人嘴里衔着牙签说话。

 

多么典型的老广做派啊!

 

那是几年前的一个夏日傍晚,我在上海的一个露天酒吧同一位朋友吃饭,对面的桌子是几个外国人,其中一人嘴里熟练地衔着牙签。我看了忍俊不住,心说这位国际友人来中国一定时日不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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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街道(网络图片)

一起吃饭的朋友同意我的看法。他告诉我,要想分辨出哪些是才来上海的外国人、哪些是来上海很久的外国人其实很容易。

 

这位朋友居住在一所有不少外国人居住的高级公寓。他说,每天进出电梯时,如果电梯里的外国人对你微笑、还打招呼,那一定是新来的;如果电梯里见了面还是面无表情、不动声色,目不斜视、完全当你透明,那一定是来中国日子不短了;而那些在大街上乱闯红灯的,肯定来中国有些年头了。

 

朋友特别指出,日本人见面也会同人打招呼的,当然,也是刚开始的时候。

 

看来,人的确是社会环境的产物,用不着刻意,时间一长,就会“入乡随俗”。

 

想起一位奥克兰朋友对我说过的一句话: “我来新西兰一年说的‘谢谢’,比在国内这辈子说的都多。”

 

这是因为新西兰人“谢谢“不离口,”Thank you” 天天挂嘴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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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记者工作,我见过很多人,听过很多话,但这句话一直难以忘怀。

 

还记得一位从深圳移民新西兰来的朋友。他从前在国内的时候,从早到晚忙生意、吃喝应酬,不着家是常态。到了新西兰后,变成了彻底的 family man, 工作之余除了朋友间串串门,再就是上上教堂、上上网。他有次感慨道:“就是个混帐王八蛋,到了新西兰,也得从良!”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还真是环境造就人,环境改变人。

 

可是,环境也是人造就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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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上海(网络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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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迅】街头艺术:西班牙街头的弗拉明戈舞

作者: 穆迅 / 摄影: 袁亦珍


西班牙塞维利亚的天气很爽,蓝天白云,风和日丽。身边经过的轻轨、马车还有道旁搭棚的饮食店都显得五彩绚丽。是个沿街散步的好时光。


穿过一座葱翠的公园,一条浓荫大道横在西班牙广场前面。


没有车辆行走,尽是信步的游客与玩耍的孩童。一位身穿白色灯笼袖衬衫,下着银灰色长统裙,下摆多层打皱的女孩正在和伙伴们说笑。西班牙南部有着浓郁的民族风情,女孩的打扮也许印证了这点。我偷偷举起相机透过人群拍下这美丽的画面。然后与其他游客一样和女孩擦肩而过。

 

走出没多远,忽然背后吉他弹起,木鼓敲响,悠长的歌声缭绕紧随。回头看,原来那美丽的女孩正在翩翩起舞。弗拉明戈舞!没错,女孩站在大道中间,脚下垫着一方木板,踢踢踏踏的欢快节奏正是从那里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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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舞蹈散发着青春的活力,凹凸有致的曲线身材,举手投足曼妙轻盈。也许和马德里那些老到的舞者相比稍嫌嫩稚与粗糙。但年轻生命的活泼奔放与向上的爆发力感染着我们,随着舞姿的飘逸似乎我们的心也回到花季的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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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晚上想找个地方看看本地的弗拉明戈舞,没想到白天竟不期而至。

 

忽而一位身着相同款式的红裙子女孩跳了出来,与一个穿银灰裙子女孩相伴起舞,伴奏的曲调更加高昂,女孩们的舞步也愈趋激烈。引得游客们不禁驻足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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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越积越多,举起的手机立时林立。孩童们奔来跑去不断向木板旁的募捐箱投币。林荫大道骤然欢乐起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亮了女孩们,恍若舞台上的聚光灯。
美啊!火热的弗拉明戈舞。

 

我忽然想起一座弗拉明戈舞蹈学校就在附近,莫非是那里的学生在初试身手?亦或体验将来的生活?但从他们表演如此投入如此开心的神情看,年轻人向观众们显示的是,钱不很重要,将来也不重要,艺术的享受才是此时此刻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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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向对艺术很苛刻,也很少被街头表演所吸引,今天我却长久不肯离去心甘情愿地与女孩子们一起进入弗拉明戈舞的角色。是的,这种依恋是我在马德里小剧场看弗拉明戈舞时所没有的,那场舞蹈给予我的是享受与欣赏,而此刻拉住我的是真情。我忽然明白真正的弗拉明戈舞应该在街头。

离开塞维利亚的早晨,我和妻子拖着行李箱路过大教堂的广场,中央塑像喷水池哗哗作响四周棕榈树叶摇曳起舞。妻子不死心,抓住最后的机会仍想看看大教堂是否开门。我不想扫她兴,便看住行李让她独自查证。

 

我寻一长椅坐下等候,周围也有人来回走动。定下心才发现是几个年轻人在我的附近摆摊位。音箱、麦克风、吉他、木鼓,哦,是唱歌的。我仔细打量着他们,不太像街头艺人,文邹邹的,还带眼镜。其中一个蓄胡子青年像是领头,俨然一副导演的派头,面对摊位指挥着伙伴:麦克风杆向左一点,再左,再左,好了。音箱转个方向,好!他抚着胡子眯眼环顾左右打量着,思考着似乎仍不满意。和伙伴们商量几句,整个摊位又调换了个方向,折腾了好一阵子才看到“导演”的脸上露出笑容。

 

我好生奇怪,不就摆个摊儿吗?为何如此认真?难道有什么星呀,腕儿呀,款儿呀光临?

 

不一会儿,一位穿着旧橘黄色酷似阿拉伯式花裙的姑娘骑着脚踏车赶来,匆匆整了下妆就站在麦克风旁。我看看周围观众毫无反应,再看看那辆破旧的脚踏车,明白来者肯定不是什么星类。

 

演唱开始了,依旧是连串的翻滚长音。年轻人群中走出一位纖瘦者,我才发现摊位前铺着一块木板。又是弗拉明戈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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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的踢踏很有力,有男子刚阳的气概。舞者的激情感染了人群,一位蓄胡汉子观众和着踢踏节奏不禁击掌助兴,他那娴熟的节点水平不亚于摊位的鼓手。


这是一个星期日的早晨,广场显得很休闲,听不到匆匆的脚步声,也看不到往来急促的身影。踢踏舞的节奏应和着轻敲的木鼓,嗒嗒地敲打着人们的心。委婉的歌声在广场悠扬回荡,此刻围观的老人们静静地斜靠在长椅上像是养神又像是陶醉。


时间轻轻地小心地滑过,不想打扰这里恬静的世界。


在西班牙,你仿佛置身于艺术世界。我不知道经济危机如何輾轧这块土地,但从街头人们的脸色与举止看丝毫没有沮丧的痕迹,似乎那是另一个星球的事。人们在做任何事情时除了努力认真外,并不吝惜花气力再进一步将它艺术化。大到公共建筑,小到街边的餐饮店都会在唯美上雕琢一番。街头的艺术家们也是如此,表演是他们谋生的手段,可是在他们献艺的过程中又能体验出他们完全沉浸在忘我的艺术享受中,这和其他国度一些街头艺人毫无灵魂的卖唱有着本质的差异。


艺术简直是西班牙人的生命。

 

(2017年10月4日于奥克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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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芃】投票故事:幸运的新西兰人

作者:毛 芃

来新西兰十几年了,除了第一年每次都参加投票。大选的介绍、评论、分析文章写过不知写过多少篇。

1999年9月,我才来新西兰,正赶上新西兰大选,看电视辩论也看不懂,但著名电视节目主持人Paul Holms左一口“Jenny”、右一口“Helen”叫的那份亲切,让人印象深刻,记忆犹新。那年竞争总理职务的是两名女性,国家党的Jenny Shipley和工党的Helen Clark。 看到辩论节目主持同两位政党领袖之间说话如此随意、亲近,我惊得嘴都合不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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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国家党领袖Jenny Shipley(左)和工党领袖Helen Clark  (网络图片)

政权的争夺、更迭,原来可以这么和风细雨!

过往的印象中,这可是同革命、同血雨腥风联系在一起的啊。 

2005年大选的时候,我已经做了记者。因为大学里主攻纪录片、钟情纪录片制作,于是拿着摄像机,跟拍了行动党候选人王小选团队的整个竞选过程。60分钟的带子,拍了几十盘。

那年,王小选没有进入国会。大选之夜,王小选竞选团队的年轻人有些感伤。 那是小选第二次参选,我一直相信他还能卷土重来。但是,好几届大选过去了,今年他宣布放弃参选。那个纪录片, 再也不会有一个让人开怀的结局。

2008年,工党有了华人议员霍建强;2011年,国家党也有新的华人候选人杨健博士,两人也都是来自大陆。感谢新西兰独特的MMP选举制度,  让第一代华人移民有了走入国会的可能。西方世界也就德国和新西兰有MMP选举制度。但是除了新西兰,没有哪个西方国家有好几位来自大陆的华人移民进入国会。

由于华人的参选,华人选民无形中增加了对民主竞选的兴趣和热情。

这些年来,每逢地方政府选举或是中央政府选举,总有朋友同我讨论华人参政水平,结论总是参政水平实在不如人。不如谁?不如毛利兄弟、岛民兄弟。

其中一个理由是,你几时见毛利人、岛民大鱼大肉、山珍海味地招待总理、部长大人?

反观我们华人,客气、慷慨,出手大方,政治捐款还各个党有份,给工党捐,给国家党也捐,甘愿充当提款机。

那么,你信奉的理念在哪儿呢?哪个政党、哪个政治人物,会真正看重没有理念、只对权力有好感的人?

除了钞票,大选年, 政治人物看重的还有选票。

钞票和选票哪个重要,当然是选票。政治人物真正待见的是能把他们送上权力宝座的人。

今年的竞选,行情跌宕起伏,戏剧性之强,为十几年来少有。

大选中,工党领袖辞职、联合未来党领袖辞职 ,绿党联合领袖辞职,工党新领袖Jacinda  Ardern 一跃成为政治明星,成为记者尤其摄影记者追逐的目标,眨眼就能在支持率上同国家党领袖Bill English一争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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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党领袖Bill English 和工党领袖 Jacinda Ardern (网络图片)

在野9年了,工党终于有能力同执政党抗衡了,估计把国家党惊出一身冷汗;这不仅是工党的喜讯,也是选民们的幸运。

看到国家党的新的房屋政策了吗?没有反对党的强大,步步紧逼,会有国家党房屋政策的亲民性改变吗?

做新西兰人无疑是幸运的。女性幸运,因为新西兰是最早给女性投票权的国家;最早踏足新西兰的毛利人是幸运的,因为有专属的国会席位保障国会一定会有毛利议员;亚裔新移民是幸运的,因为有MMP选举制度保障亚裔候选人可通过政党排名进入国会。

前不久的奥克兰国际电影节,我看了一部同选举有关的的印度电影。电影描述的是一个偏远的经常遭到左派游击队骚扰的丛林地区的村民参加投票选举的故事。因为当地不安全,投票站的工作人员是在军人持枪护卫下,抬着桌子、抱着各种文件、用品穿越丛林去设立投票站。而选民们有的因为恐惧、有的因没有兴趣、有的因为不了解候选人情况不肯去投票,结果被军人拿枪押到投票站投票。村里闹得鸡飞狗跳,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黑色幽默故事。

新西兰的选举,是多么的不同。记得上届大选投票日,一个非常晴朗的日子,我去设在Macleans高中的投票站投票。这是一个靠着海边的学校,学校前面有大片草坪,背后是湛蓝的大海。人们两两三三地朝投票站走,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都有,有的是单人,有的成双成对,有的是一大家人 。我知道在那一刻,全新西兰各地有无数这样普普通通的人,在走向投票站,用自己手里的选票,决定未来三年的国家走向。那一瞬间,突然涌起一阵深深的感动。

这种三年一度看似寻常的的行为,在世界许多地方,还是人们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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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cleans高中的绿地 (网络图片)

WELLINGTON, NEW ZEALAND - NOVEMBER 20: A voter places a ballot paper into the ballot box during the Mana By-Election at Cannons Creek School polling booth on November 20, 2010 in Wellington, New Zealand. The Mana seat was vacated by former Labour Pacific Island Affairs Minister Winnie Laban, who announced her resignation from the New Zealand Parliament in August. Eight candidates will contest the by-election. (Photo by Marty Melville/Getty Images)
新西兰的投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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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9·11发生的那天我还在中国

作者: (奥克兰)姜汀

9·11发生的那天我还在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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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象是一个平常的晚上,我没有应酬。电视开着,我应该在看杂志,通常都是。

晚上10点的新闻,突然听到主持人讲美国世贸中心倒塌,还有飞机穿楼而过的镜头。虽然央视主持人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与没有感情,我却看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赶快给B打电话,他还在外面喝酒,我说世贸中心被炸了,他说哪个,然后说,你开玩笑吧。我说,赶快找个电视看,把电话挂了。

那天晚上,飞机穿楼而过的镜头看了一遍又一遍。在那时,我多少有些愤青的味道,对美日有着被煽动的一种民族情绪。但,依然震惊到无法言语。


 满面尘土的消防员在帮助一名惊慌失措的人撤离世贸中心大厦。 (Photo / Getty / Thomas Monaster)


在国外生活后,资讯开始丰富与多样了,我认识到了过去是多么的狭隘与自以为是。中国独特的意识形态使它脱离开了与世界沟通的语言,她用来解读西方的方式是有些荒诞的,也许是故意的。慢慢认清了这一点,我越发庆幸自己走出了国门。


“上帝之手”评论

对现代文明的极端仇恨,是导致9.11事件发生的根本原因。

我相信,如果当时恐怖组织手里拥有核弹,也会毫不犹豫的使用。

如果文明国家再不采取坚决果断的措施,恐怖组织和极权统治,总有一天会使用手中掌握的生化武器和核弹,毁灭全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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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诗社 · 流光】见地:老农和实习记者的对话

作者: 流光

实习记者到农村采访,农民正在田间收割稻子。

“袁隆平是我国著名农业科学家,中国工程院院士,被誉为当代‘杂交大米(水稻)之父’。大伯,你知道他的生平事迹吗?”一阵寒暄过后,年青的记者开始了他的第一次实战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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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之父?是继父吧?俺知道米是稻子,大米的父亲应该是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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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您真会讲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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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人,你知道大米之母是谁吗?”这大伯继续言语,竟然来了个礼尚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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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之母?头回听说,真是新闻哎。”记者有点惑然:“应该是土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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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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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记者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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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米,花生米嘛。”大伯和颜悦色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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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与花原来是夫妻,难怪稻花飘香,大地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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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似乎明白了庄稼人的幽默与见地:  土地里也能生长智慧与爱情。


作者自述

《见地》就是变相教育一下记者: 农民不懂大道理,但着重于实际。
 
对老种田的老百姓不需要那么多大道理,要的是实在的收成及相应的实践知识,讲一套国际形势无用。

有”急转弯”的风味。意思是不要以老眼光看待今天的农民,比如像我这样不误正业的农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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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朔】崔健印象

作者: 王朔

对我这种在文化大革命中度过自己整个少年时代的人来说,还未成年就已失去了心肝,只是自己不知而已。特别是上个世纪80年代中国的改革开放,刻意渲染了一种气氛,让人觉得自己正在获得解放,很长时间还以为自己很幸福呢。那不久,我在一盘录得很差的带子里听到了崔健的《一无所有》和其他几首听似吱吱呜呜实则是在吼叫的歌。怎么说呢,他打破了一种错觉,揭露了一些真相,最重要的是他让我听到了一个人的心灵。原来人是有心灵的。这个常识那之后我才知道。

很长一段时间,只要我想、有需要让自己感到自己有心灵,就听崔健的歌,仿佛自己的心灵存在于他的音符中,只有通过他的嗓子和他拨动琴弦的手指才能呈现出来像烟只能通过火来点燃。这该算着魔吧?那段时间又很幸福,以为再也不会失去自己,健康的心灵被可靠地寄托在美丽的地方,如果想自我感动一把,自我证实一把就把老崔的录音带找出来按一个键子如同把钱存在银行想花就去取。我宁愿崔健和他的音乐代表我存在,代表我斗争,代表我信仰,我把重大的责任都交给他了。

 
我要指出,崔健的音乐有很大的麻醉作用,他会使像我这样不肯承当的人觉得自己什么也 没放弃,理想还在,勇气还在,希望还在,只要这种音乐还响着,我们这些人就不是毫无价 值。——然后是再一次地破灭和极大地失落和空虚。 没有什么音乐能支持哪怕是最平凡的人的一生。即便是崔健,由于历史的原因他有如我的青春胎印。他的每一声歌唱都如同我自发的呐喊,很美,很能提升自己的自我感觉。可最终 ,我该面对的还得面对,难堪的过程一步也无法省略。

曲终人散,什么也没改变。 为什么人需要自我感动?需要一种音乐寄托自己的情感?为什么不敢承认自己所做的一切 都是无意义的?看到了未来又怎么样?知道了来历又能如何?我知道自己还是会深陷在这越 来越新、越来越高的城市中,混迹于饭馆、酒吧、舞厅那一间间其实没什么不同的小房子里 ,一天天老下去。崔健给过我们多少“力量”——这是他常爱用的歌词——今天想来,也不过是徒增感伤的淡淡记忆。

上个月,又重新听了很多遍《红旗下的蛋》,感动越强烈,内心越空荡,乃至每次都在歌 声中睡过去,一个梦没有,像是在沉沦。
他总是朴素的、乐观的、还有几分天真,几分与世隔绝,像是高山积雪刚融化,冰冷、清冽,水寒伤骨。

写到这里时想:崔健是有勇气的,像坏脾气的孩子般执拗。他在该出现的时候来了,并一直坚持在那里。祝愿他无愧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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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随笔】像君子那样读书

作者: (奥克兰)木头脑子

 

荀子在《劝学》中说:“古之学者为已,今之学者为人。君子之学也,以美其身。小人之学也,以为禽犊。”

 

今人以读书为大苦,那是因为读书的功利性太强,为了争个出路,为谋生。试想一下,要是能以耕读为业,学仅仅是为了“美其身”而不为其他,那肯定是乐,不是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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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子生活在公元前三百年,那个年代书很贵,贵到什么程度?我们今天无法量化。

 

美国学者Nate Silver 在他的 The Single and the noise 中给出印刷术普及前欧州的书价,抄一书薄书要一枚金币,折合今天一本五百页的书,造价相当于二万美元!还不算版权。而印刷术在欧洲的普及是1440年以后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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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思想和知识的传播在古代是何其难,焚书坑儒又给中华文明造成了何等的损失,真是难以估量!在那样的时代,不为功利,仅仅为“美其身”而读书,那可真是富贵闲人了!选择当富贵闲人而读书,又怎么会觉得苦呢?

 

我们有幸生于获取知识十分便利的年代,但是很可惜,今天仅仅为“美其身”而学依然是奢侈品,不为名利而学者寥寥。

 

真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只为“美其身”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