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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Dylan Wilson,愿上帝保佑你!

作者: 毛 芃

又是周三,又是阴沉沉的天。这让我想起6月5日上周三的经历,想起风雨中结识的热心人 – Dylan Wilson先生。

 

那天中午,狂风大作,暴雨狂泻,我一路打着车灯,开车到奥克兰Sylvia Park购物中心,同两位朋友在一家名为卡萨布兰卡的咖啡馆共进午餐,这是早就约定好的小聚。

卡萨布兰卡咖啡馆

下车锁车门的时候,忘记了关车灯,雨大风大,手中的雨伞几乎被风吹翻,没留意到汽车发出的报警声。

午餐结束回到车上,发现汽车打不着火了,而两位朋友都已驾车远去。

咖啡馆外大雨如注

怎么办呢? 我看到停车场离我的车几米远的地方有辆黑色的车,车中有名男子正低头看手机。我于是走过去碰运气,想看看他汽车上是否有搭桥充电线、能否帮我把汽车打着。

这名Kiwi男子30出头的样子,他摇下车窗、微笑地听我讲完,随即跳下车走到汽车尾部打开后尾箱,说也许这里能找到充电线。我一看,后尾箱几乎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箱和袋子。他说他正在搬家,所以车上有这许多东西。他把纸箱、袋子一个个搬到汽车后排,还笑哈哈地问我是否认得他手中一个纸盒子里的东西,我一看,哟,是鸳鸯火锅!

我好奇地问道:“原来你喜欢吃火锅啊! 怎么会喜欢上吃火锅呢?”

他说他曾在成都工作过一年时间,爱上了吃火锅、爱上了成都美食。

我笑问他有没有爱上成都姑娘,成都姑娘很美的。

他说他爱上的是韩国姑娘。

 

我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叫“Dylan”。

Dylan把后尾箱的东西搬的差不多了,但是看不到有汽车充电线。他把后尾箱内的铺板打开,我看到了里面的备胎,但还是看不到充电线。

不过,我已经很感激了,因为这实在是很麻烦Dylan的,本来我就是碰运气,没抱多大希望。

Dylan把他那些纸箱子、袋子从汽车后排一一搬回后尾箱,我一边帮忙一边顺口说不知这购物中心是否有商店卖充电线,没想到Dylan立刻就在手机上查了起来,然后告诉我离这里几分钟车程的地方有个叫Repco的商店里有卖。

他看了看时间,说约好要见一个人,不过现在还有时间,他可以开车带我去商店买充电线。

我觉得自己真是幸运啊,碰上这么一个热心的人!

 

短短的路途上,我问了Dylan好几个问题,知道他是波兰移民的后裔,他身上除了波兰血统,还有爱尔兰血统,另外也有一点毛利血统。

Dylan告诉我他过去是学IT的,曾经在成都华为公司研发部门工作过一年。

他说他去过上海,不过更喜欢成都,因为成都很多好吃的,成都人也更友善。

他说,上海就像世界上那些大都市一样,人们太忙碌了,每个人都在为自己奔波奋斗,他说他对此可以理解。

很快我们就到Repco买了充电线。返回的路上,Dylan告诉我他在一家建筑公司工作,说现在新西兰的房市管理政策和中国的外汇管理政策都使得中国买家难以在新西兰买房。他说他同人合开了一个护肤品厂,产品出口中国和其他国家。

 

回到停车场,雨不下了,天空还露出蓝色、现出白云。Dylan把他的汽车开到我的车前,为我的车打着了火。

Dylan Wilson帮忙给汽车打着火

可以想象得到我对Dylan有多么感激,我差不多把自己知道的夸奖人的英语句子和词汇说了个遍。

Dylan要我别客气,说他很乐于帮助有需要的人,特别是在他赚了些钱、又患了癌症之后。

我听了吓一跳,忙问怎么回事。

Dylan说他从小家里穷,现在经过奋斗,经济条件相当不错了(“pretty  rich”),可是又患了脑瘤,他知道自己也许不会活很久,这让他思考生命的意义,什么是值得做的。

Dylan边说边拿出手机翻照片,让我看他在病房里和手术后的照片。照片上的他,头缠着绷带,眼睛炯炯有神。

我在他翻手机照片的时候,看到他女朋友的照片,她那么年轻美丽,足以媲美韩国的电影明星。

我安慰Dylan说:“你看起来很正常啊,还这么年轻,不会有事的。”

Dylan说,他有时候短时记忆会出问题。

我告诉他我是个记者,会写写他的故事。我开玩笑说,希望文章发表的时候,他会记得我是谁。

Dylan笑了,说他会记得的。我问能否给他拍张正面照片,他欣然允诺。

热心助人的Dylan Wilson

有趣的是,Dylan居然使用微信,我们交换了微信号,他就迅速离开,与他朋友约会去了。

我坐上车,天又开始下起了雨。

对面的车是Dylan的车

一瞬时,我心里百感交集。在新西兰生活近20年了,碰到过许多热心善良、助人为乐的Kiwi,这也是为什么我对新西兰充满好感。遇到热心的Dylan,我并不特别惊讶。可他身上,有种特别的东西,打动了我。

 

我忍不住翻看起Dylan的微信朋友圈,看到他在建筑工地的工作照;看到他转发中国新年新春花市的中文报道;看到他抱着朋友的孩子同她们一起玩耍、一起唱歌;看到他温柔地喂野鸭子。

 

我还意外看到他兄弟的照片。让人想不到的是,他年轻的兄弟患有肺癌。

 

Dylan在朋友圈中的一段话很动人。他说:“要牢记我们在地球上的时间不是永久的,要意识到伴侣关系的重要、家庭的重要……"

 

他接着写道:”在不久的将来,我也许会失去我的兄弟;我的生命也许会接近终点,因为身患脑瘤。我会尽最大努力做一个好人,过好自己的生活。“

Dylan Wilson 在建筑工地上

 

认识Dylan本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可心里又有一些沉重。 

 

这几天,我时常去看他的朋友圈,发现他把我拍他的两张照片也出来了,他还配上一段话,结尾是:“尝试尽最大的努力,帮助有需要的人。”

感谢新西兰,养育出Dylan这样淳良的人;真希望他能读懂我上面这些文字,希望上帝保佑这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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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新闻

澳洲金融评论评往来于澳中两国的中国富二代们

随着澳洲对中国富二代了解的深入,他们身上的标签并不再只限于以往的“炫富”与豪奢生活。


迈克尔·麦与妻子。(《澳洲金融评论》截图)

《澳洲金融评论》近日就走进了一些往来于澳中两国的中国富二代们,了解他们的真实生活。据报道,在很大程度上,中国富二代们对澳洲的投资都集中在豪宅、奢侈手袋和市中心高层公寓的建设上。不那么引人注目的是,这一代新移民,他们出生在中国,在澳洲接受教育,现在正开始在他们的第二个祖国留下印记。他们拥有来自家庭的耐心和长期资本,以及适应日益全球化经济的文化适应能力。

这些来自中国的富二代,传统上,他们羞于抛头露面,但如今,随着他们接手越来越雄心勃勃、备受瞩目的项目,他们才逐渐从父辈光环的背后走出。

现在是风险投资家和房地产开发商的迈克尔·麦(Michael Mai)就是其中之一。35岁的他在澳洲和新西兰拥有价值23亿澳元的酒店、度假村和住宅项目。其中包括全面翻新后的悉尼城市Tattersalls俱乐部,墨尔本的高层建筑,Geelong的土地开发项目和袋鼠岛(Kangaroo Island)上的高尔夫度假村。

另一位中国富二代是路易斯·李(Louis Li,),他是维州Mornington半岛上Jackalope酒店的老板和创始人。现年30岁的他现正致力于将深受喜爱的草莓西瓜蛋糕从悉尼的黑星糕点店(Black Star Pastry)推向全世界。他还在墨尔本的弗林德斯巷(Flinders Lane)建造一座兼具艺术装置的酒店。

还有林锦(Jin Lin,音译),他的Aqualand 集团正在悉尼Barangaroo修建摩天大楼,这是价值50亿澳元的开发项目之一,而他的投资基金,将在4年内赚得10亿澳元的家族资金。

《澳洲金融评论》所描述的这三位中国富二代都还不到40岁,他们都很前卫、有创业精神。他们的干劲和继续经商的愿望,令人联想到了二战后澳洲出现的犹太移民浪潮,其中一些犹太人后裔还成为了澳洲最知名的企业家。

迈克尔·麦表示,他在澳洲做生意的模式是借鉴了墨尔本的犹太家庭,其中一些人已经成为他的导师,包括伊恩·戴维斯(Ian Davis)在内。“他们是成功的,聪明的,团结的。他们有很强的家庭价值观,回馈社会,融入社会。”迈克尔·麦说。

中国所谓的“富二代”因其继承的财富、铺张浪费的生活方式和傲慢的态度,一直受到媒体和公众的抨击。对此,有些人不以为然,继续过着我行我素的生活;但更多的是,一些人正在选择改变自己的财富形象。如今,这些富二代们比他们的父母受教育程度更高,由于经常出国旅行,眼界也更加开阔,因此他们在社会中的各个角落寻找不同的渠道借势提高自己的影响力,来改变人们对富二代们的固有偏见。

据英国广播公司(BBC)报道,据《福布斯》中文版和位于北京的金融管理公司富华资产(Fu Hua Asset)估计,到2020年,中国将有112万人拥有至少1000万元人民币(约150万美元)的财富。相信还将有更多有抱负和志向的中国富二代们在学成后投入到回馈社会的事业中,让富二代这一名词不再具有贬义。

(澳洲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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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林玫】珂珂:一位真正的大家闺秀

作者:  宋林玫


原新西兰华文作家协会会长冯蕴珂女士(珂珂COCO)不幸因病医治无效,于公元二零一九年三月五日晨8;50分永远离开了我们。

珂珂(林太摄影)


一九五五年三月二十三日,冯蕴珂女士于北京出生。

冯蕴珂女士外祖父杜镇远是中国铁路先驱詹天佑之后中国著名的铁路建设专家,曾主持建造港九铁路、粤汉铁路等等。抗战时期被民国政府任命为滇缅铁路局负责人,工作艰苦卓绝,为打破倭寇封锁中国作出了巨大贡献。新中国成立后,响应周总理号召回到北京,担任铁道部部长吕正操的顾问,为新中国铁路建设事业做出了杰出贡献。


珂珂外祖母具有四分一意大利血统、是个才貌双全而善良的女子。 珂珂祖父是上海著名银行家,解放后曾任中国银行上海分行副行长。


珂珂父亲是留学英国、主修汽车发动机的高级工程技术人员,解放初担任长春第一汽车製造厂发动机分厂副总工程师。他留学回国途径经香港时,认识了开朗活泼的香港小姐杜崇慧,两人一见锺情结为夫妻,后来有了冯蕴珂。

珂珂从小精灵可爱,深得姥姥、老爷喜欢。出生后不久就被接到姥爷、姥姥家,受到姥爷、姥姥的精心教育,养成了她热爱学习、严格求己、刻苦耐劳、努力向上、谦逊内敛、至诚待人的品格。


改革开放之初的一九七九年,珂珂正在读中学,她的一位伯父从美国回国探亲,答应资质她到美国留学,因此珂珂恶补功课和英文,得到了夏威夷大学的录取通知。她本拟经香港前往,因经费问题滞留香港,于是开始了在香港数十年的奋斗。

珂珂以考取香港中学文凭为第一个目标,努力学习广东话和英文,最后完成了香港理工大学国际贸易函授文凭。

为积累自己的知识基础和工作阅历,珂珂边学习边工作,她在贸易公司做过文员、苏富比拍卖行端过被拍买的盘子、在华润总秘书处做过秘书……。


与此同时珂珂还奔走在京港之间,与清华大学高材生王林瑞热恋,并于1982年共结秦晋之好。后来她丈夫到了香港,珂珂决定放弃安稳的工作,在与丈夫携手在香港这个资本主义世界打拼,建立共同事业。


他们以新西兰、香港、北京为基地,开始了一生最重要而关键的奋斗:寻找合适商品、先进设备、寻找可靠客户和有潜质的机会,建立公司、从事代理、与时俱进踏进物流行业,以精准眼光适时抓住地产机会……。


在奋斗过程中,他们夫妻同心协力,优势互补;夜以继日,四处奔忙,百次尝试,跌倒了再爬起来,克服工作上难以计数的难题。珂珂的一生真是“天道酬勤”的一个典范。

珂珂(林太摄影)


不幸的是2006年,珂珂在事业初有成效之时,得了重病,小肠被切除五分之四,这使她原来颇为健康的身体受到极大损害。可是她以一贯坚毅品格,度过了这一难关,连香港的医生都感到惊讶!


珂珂十分注重对子女的教育培养,与丈夫严格督促要求儿子们的学业和品格,大儿子获得了双硕士,老二毕业于英国皇家医科大学,现在已是一名年轻的医生。

珂珂和先生成功建立了一个殷实的家庭,值得一提的是,珂珂一贯保持简朴生活、不慕虚荣,衣着食用从不追求奢华,不讲究名牌,经常可以见到她麵包馒头开水为餐。

退休以后,珂珂选择到纽西兰生活。她保持自己低调做人、有能力就为社会做点事的习惯,而且特别注意不搞勾心斗角、沽名钓誉。

珂珂历任三届新西兰华文作家协会会长。在前两任期间组织各类活动,出钱出力,邀请国内著名作家来新西兰访问讲课,帮助协会与国内相关文化机构建立关係,难国际华文文化会议,自己完成协会中英文文书工作等等……。

难能可贵的是,珂珂在对华文写作比较陌生的情况下,经努力较快地掌握了中文写作基本技巧与要领,进步有目共睹。她先后出书《蓝血恋》、《铁路先驱》,她的短篇故事《小偷》还被奥克兰华人剧社改编为话剧《偷心》;她还创作了大量散文,她这些年来创作的文字粗略估计有五十万之多。

珂珂积极参与华人社区活动,除了华文写作、对环保和妇女工作尤有兴趣。 珂珂还是奥克兰华人国际妇女会常务副会长,还协助环保组织撰写了大量环境保护的稿件。

由于她有较高的中英文水平,又认真负责,乐于助人,对华社社团工作贡献良多。


珂珂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现在蒙主宠召,乘鹤西归,我们衷心祝愿她从此在耶稣基督的怀抱中,安静地享受上帝赐予的幸福。


安息吧老朋友珂珂!
此外,为了纪念冯蕴珂女士,不介意水平之低,兹写《挽联》如下:

名门出身改革开放到香江,刻苦奋斗从零开始建基业。




天道酬勤家兴子杰获硕果,退休云乡初涉文坛成果丰。

(10/03/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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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芃作品 热点话题

珂珂: 一个坚强达观的女性

作者: 毛芃

2019年3月5日上午,传来珂珂因癌症去世的消息。这虽是意料之中,可我还是忍不住震惊和伤感。

珂珂全名冯蕴珂,英文名CoCo

(廖小雪提供图片)

我是2月14日情人节去医院看她的,那时她走路已经需人搀扶,然而说话中气十足,眼睛也是炯炯有神。

我知道她患了癌症,不治之症,已经放弃治疗。我没问她的病情,说些不相干试图能让她放松的话。不料想她主动说了一句,人生就是这么一回事,生老病死,早晚得来。她说得那么淡定、平静,我一下不知怎么接她的话。

第二天,她打电话给我,问我是不是把包包忘在病房没有拿,因为头天还有其他人去看她,她不知道是谁拉下的。她还告诉我马上就要转院去Middlemore医院,我说那我过几天再去医院看你。

没有想到,这是我们最后一次通话。 

生老病死,人间常事,但一个你熟悉的人离世,这个冲击还是不一样的。 一整天,我都无心做其他事情。脑海中尽是珂珂的音容笑貌,我在电脑中翻看过去给她拍摄的照片,阅读她从前发我的文章,在我手机上的“朋友圈”中寻找有关她的零星记录。 

朋友们都在悼念她,都说她是个好人,一个好脾气、好心肠、善解人意的好人。的确,珂珂待人实在是没的说,在道自己来日无多的情况下,她还是热情接待不知情的国内朋友来她家小住。照料客人的起居饮食,对正常人来说不算什么,可她自己是个需要人照顾的癌症患者啊! 

 

记得有一年去北京,返程时从北京转机香港,正好珂珂当时在她香港的家,她约我在香港玩几天。原本晚上10点多落地的飞机晚点3个小时才起飞,降落香港机场的时候已是夜里一两点了。珂珂半夜三更来接机,我很过意不去,可她见到我满心欢喜,没一句怨言。在香港的几天她天天带我四处逛街看风景,还带我登上香港最高楼环球贸易广场,在顶楼的餐馆喝咖啡。

 

一次我夸珂珂的丝巾好看,她随后在国内买了这条颜色类似的丝巾送我

我的电子邮箱中,至今保留着2010年12月同珂珂的通讯记录。我那时大概才认识她不久,因为我在邮件上说:“很高兴认识你!” 

就在这最初期的交流中,珂珂就叮嘱我:“要注意身体, 不要重赴我的旧辙。”

珂珂告诉我,她的身体弱是年轻时工作太拼落下的病根。她多年前做过一场大手术,死里逃生,她感概她的命是捡回来的。

也许是这个原因,珂珂的生活格外充实,对什么都很有热情。 

 

我的电脑中,保留着珂珂2012年参加我在奥克兰北部Golf Harbour一家酒店举办的旗袍派对的照片。 那个派对一是为了好朋友们在一起热闹开心,二是为了奖励一下我当时主办的同人网的作者们。 

记得要买一些小礼物作为奖品,珂珂和我一起去Briscoes ,挑选一些精致的生活用品和小装饰品,她帮我用彩纸把礼物一个个包好。

旗袍派对上给珂珂发小礼物

旗袍派对上的走模特步游戏,这是珂珂出场

 

珂珂是个懂生活、有品位的人,家里布置得雅致漂亮。当年,几个喜欢写作的朋友常在她家聚会,大家海阔天空地聊天,聊历史,有很多开心的时光。 

 

珂珂喜欢写作,也喜欢画画,多年前还拜画家穆迅老师为师。她家客厅的画架上,总有一幅还未完工但看起来已经是很好看的画作。

 珂珂和好友林太太在自家客厅外

(毛芃摄影)

 

那时候的珂珂勤于创作,虽然文笔还不是那么老道,但文章浸透着她对生活的观察和思考。她不是风花雪月、岁月静好派, 她的文章有很强的写实性。

 

也许还有奥克兰华人记得几年前飞凡剧社上演的话剧《偷心》。这个话剧就是以珂珂的短篇故事《小偷》为蓝本加工、改编的。 故事描述了老一辈华人移民同年轻一代华人的生活冲突,反映了海外孤寡华裔老人的生存状态。话剧上演后,在奥克兰华社引起不小反响。

 

下面这段话是我2016年11月看这部话剧前发在朋友圈的。 

 

《偷心》剧照,左边是老赵主演的独居老人

珂珂是2014年担任新西兰华文作协会长的,她是从前会长大卫王手里接过这一职务。珂珂自担任会长之后忙碌了许多,要出版协会刊物,要请国内的文化人来演讲,一年总有几次请理事们在她家开会,每次都准备好水果茶点招待大家。

记得她请老舍先生的儿子舒乙来过,请内蒙作家郭雪波先生来过。虽然只是做个公开讲座,但这前前后后的各种联络、接待、组织、宣传,陪同,不知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 

珂珂同作协理事在奥克兰接待舒乙先生

珂珂(右)向听众介绍郭雪波先生

珂珂做过大手术,身体一向瘦弱。可她自担任社会工作忙碌起来后,人倒比过去精神很多。从2014年开始,她共担任过三届新西兰华文作协会长,每一次,她都聘请她信得过的人做理事,每次,她还颁发委任状,弄得很有仪式感。

这是我第二次接到委任状后写在朋友圈的话。

2016年,新西兰华文作协新一届理事合影 (前排右二是珂珂)

珂珂是个闲不住的人,除了华文作协的工作,她还在新西兰华人环保教育基金做义工,还担任了新西兰国际妇女会常务副会长。

珂珂同国际妇女会的会员们合影 

(廖小雪提供图片)

珂珂担任了更多的社团工作,结交了更多的朋友,她人更开朗了,而且也白胖起来,显然她很快乐、很享受这方面的工作。

最近这几年我们见面不多,除了作协理事开会或是活动上见个面,平时各忙个的,但每年珂珂都会有一两次请我单独喝茶、聊天。

我喜欢珂珂,喜欢她的温和、包容,佩服她的涵养与修养。她算得上是有钱人,但她身上看不到一丝有钱人的毛病,看不到那种有意无意的炫耀、卖弄。

我的微信朋友圈上,还记载着我们2015年8月见面喝咖啡的记录,那天是在奥克兰东区Howick一个俱乐部,时值南半球的初春,正好是新西兰的水仙花节。聊天的时候,我顺手在朋友圈发了张照片,写了几句话。 结果,珂珂当即跟帖,不假思索写了几行鼓动大家购买水仙花支持癌症基金的话。

最后一次同珂珂单独见面是在2018年下半年,在奥克兰东区万寿宫喝茶。她说她的背疼了好一阵了,看医生也没有看好。她说她家的新房盖好了,花园里有太多的活儿要做。她以为背疼是因为在花园弯腰干活劳累所致,没想到这已经是癌症病发了。 

我不敢想象当医生告诉她生命只剩下几个月的时候对她是怎样的打击。她是接到医生电话一个人一大早开车去的医院,她肯定没料到等待她的是这样的晴天霹雳,身边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生活,有时候会太残忍,可无奈这也是生活的一部分。 

珂珂等作协会员同作协老朋友曹玉堂先生合影。左起:大卫王、曹玉堂、曹小杰、毛芃、珂珂

我是很晚才得知珂珂病重的消息。情人节那天,我买了一束玫瑰和巧克力去看她。她精神看起来不错,身上挂着止痛吊针。说话的时候,她不停地用手去揉后背,说是背疼。

珂珂走了,她不用再遭受病痛的折磨,给朋友们留下对她无尽的思恋和怀念。

我多希望能有机会再对珂珂说声“谢谢”,感谢她对我所有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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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寻人生新的可能性:母子俩一起留学新西兰

留学新西兰的中国小留学生不少,陪读母亲也有一些,但母子俩一起读书的还不多见。今天,就给大家说说Jennifer 张和她儿子Jeremy 迟一同留学新西兰的故事。 Jennifer张和儿子Jeremy迟   我是2017年中秋节前第一次见到Jennifer母子的,老友方华带他们来参加毛传媒主办的桃源诗社诗会,Jennifer母子合演了一个节目。16岁的Jeremy 用陶笛吹奏起《但愿人长久》,Jennifer 在笛声的伴奏下唱起这首歌。记得全场诗友也跟着一起哼唱,场面甚为温馨。演唱前, Jennifer和Jeremy 两人落落大方说了一席话。我才得知16岁的Jeremy 在奥克兰名校奥克兰男子文法学校读书,母亲Jennifer 才读完语言学校。 Jennifer和Jeremy 在2017年桃源诗会上(桃源诗社图)   再见Jennifer母子,是2018年11月的桃源诗会。此时,Jennifer已经完成了她在AUT的学业,在百伦留学移民公司全职做市场工作。 这次诗会上,母子俩合作朗诵了美国诗人诗人Robert Frost 的诗歌 《刈草》(Mowing),儿子朗诵英文,母亲朗诵中文。 朗诵前,母亲开玩笑说,今天没有人把他们当作姐弟俩;儿子说,他母亲将在冰点剧社的新剧《配.爱》中演“八号女主角”,欢迎大家去观看。 Jennifer和Jeremy 在2018年桃源诗会上(桃源诗社图)   看得出,他们母子关系很是亲密、融洽。 没多久,就在奥克兰北岸Pumphouse剧院上演的《配.爱》中,我看到了Jennifer饰演的喜欢八卦的中年妇女,戏份不多,但颇有特色。 看完演出,我决定采访Jennifer。 Jennifer (前排左一)在话剧《配·爱》中饰演一名爱八卦的中年妇女  

母子一起留学

这是一次电话采访,第一个问题是为何母子俩一起留学新西兰。 Jennifer说,其实是她儿子先来的。原来,Jeremy 2016年7月15岁时,就独自从北京来到新西兰读高中,住在寄宿家庭。 Jennifer说,孩子留学后,每天都同父母亲视频。她发现寄宿家庭条件很不错,孩子吃的好,过的正是他想要的生活。因为孩子在新西兰,Jennifer几次来看孩子,发现自己很喜欢这个国家,喜欢这里美丽的风景和down to earth (朴实、务实) 的文化。于是,她决定在新西兰读书,一方面陪伴孩子的成长,一方面更新提升自己的知识。 2017年,Jennifer四十多岁的年龄上再度背起了书包。她说,她想给自己开启新的人生的可能性。 Jennifer 是个一直不停在学习的人。她16岁考上了大专,毕业后一直在外贸部门工作。工作之余,她拿到了北京对外经贸大学会计学科的学位学士;后来又攻读了中科院心理研究所的研究生心理学课程。Jennifer说,做市场工作同客户打交道,掌握一定的心理学知识有助于沟通;另外,对孩子教育也会有帮助。 英文雅思成绩考核通过了,Jennifer 因为“越学越喜欢”,就报读了奥克兰理工大学(AUT)的市场学研究生课程 。 Jennifer 从AUT毕业,同儿子合影  
AUT读书收获大
刚到AUT读书的时候,Jennifer并不自信,虽然同学中什么年龄段的都有,四十多的还是少数。她怀疑自己的学习能力,上半年学得挺吃力。可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成绩考核结果还不错,最差的也是B+,Jennifer感觉自己“还不算差”。 熟悉了教学体系、掌握了一定的学习方法后,Jennifer下半年的学习驾轻就熟了些。留学生每周可以有20小时的打工时间,Jennifer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打工赚钱、融入社会的机会。同时,她学习也没有耽误,最后的考核成绩全是A和A+ 。 Jennifer说,这是因为她工作多年后回到校园,特别珍惜这个学习机会。 谈起在AUT的学习,Jennifer对学校的课程设计赞不绝口,她特别提到Digital Marketing(数字市场营销)这门课。 Jennifer说,现在是online marketing (网络市场)爆发的时代,经济实用的推广方式对小公司来说很重要,这在新西兰尤其适合,因为这里小公司多。 Jennifer说,老师专门请来一些公司负责人 – 都是做市场的顶尖人才人 – 来同学生们面对面交流,这种设计对学生学以致用特别有帮助,还有同学利用这个机会找到了工作。 Jennifer告诉我,今年10月份,她的一位老师请她做为毕业生代表给新生讲学习体会。她说不少学生听完她的演讲都主动联系她,说她讲的很实用,他们很有收获。 Jennifer 同新生分享学习心得  

留学两年孩子更自立

Jennifer的儿子Jeremy 是2016年7月来到新西兰的。留学两年来,孩子最大的变化是什么呢? Jennifer 说:“孩子的独立性更强了。这么说吧,现在我们一家都在新西兰生活,什么事情搞不定就靠他了。” 其实,Jeremy 在北京上小学的时候就挺独立了。他那时担任学校“金帆管乐团”担任长号部的部长,乐团经常要排练、去外地演出包括去日本演出,他已经习惯自己规划安排好学业和演出排练等各种事情。中学时Jeremy担任副班长,也需要和老师同学一起组织各种活动。 不过,那时毕竟是在父母身边。经过两年海外的留学生活,高中生Jeremy已经像个成年人那样,有了对家庭的责任感,知道为父母操心。 全家就他英文好,他陪妈妈练口语、准备雅思考试;看到妈妈写论文很吃力,Jeremy 就给妈妈各种写作上的帮助。Jennifer说,儿子都成她的Tutor (学习辅导)了。 看妈妈又学习又打工有时忙到崩溃,Jeremy不但给予妈妈精神鼓励,还去买菜、做饭,而且是“变着花样做中西式餐,色香味俱全,做得特别好”。 Jeremy很喜欢视觉艺术,这方面积累了不少知识。Jennifer出门,他会对妈妈的衣帽色彩的搭配提出建议。 Jeremy 的厨艺  

不仅仅是“学霸”

Jeremy 读的是奥克兰名校 – 奥克兰男子文法学校,是新西兰公立学校中少有的按成绩分班的学校。 Jeremy15岁刚入学的时候是10年级,根据成绩分在D班。 半年后升级到C班;11年级的时候就升到A班。据说,国际生能升到A班的并不多。 2016年7月留学新西兰,两年时间,Jeremy的英文和西班牙语成绩都考到全班第一,好几篇英文作文被老师作为范文推荐给其他学生阅读。 Jeremy认为多元文化背景对孩子理解问题和看问题很大帮助。例如英文写作,从单词量和阅读速度,Jeremy不见得比Kiwi学生好,但他的文章可能有独特的视角,有思考、有内容。 别以为Jeremy是个天天埋头于书本和作业的书虫,这名高中生的生活可是相当丰富多彩呢。 Jeremy喜欢音乐,从小学习钢琴、长号。在奥克兰男子文法学校,他参加了Big Band和 Concert Band 两个乐队。 Jeremy(戴眼镜者)同乐队演出   除此之外,Jeremy还参加了学校的媒体社团  Media Group。Jeremy对视频制作很感兴趣,他拍的宣传奥克兰唐人街多美路的视频,还在当地商业协会的活动上播放,本地中文电视台也播放了。 Jeremy 为百伦移民留学公司组织的2018年澳新大学见面拍摄和制作了视频,视频也让很多人了解了百伦每年定期组织的这个使广大海外留学生受益的活动。 长按绿色小程序码,可进入”哔哩哔哩“小程序观看视频。   Jeremy喜欢同文艺有关的一切,他同三名同学在学校编排了一个戏剧,这是一个改编自微电影的戏剧,反应的是盲人的生活感悟。这个戏剧的海报设计,前期的市场宣传、摄影和录制,都是Jeremy一手操办。 Jennifer说,她儿子做的一件事情让她格外高兴,那就是他同另一个留学生牵头搞了一个针对低年级中国留学生的讲座,为他们做选课辅导,告诉他们如何结合自己的兴趣和发展来选课。Jeremy 知道自己当年才入校后面临选课时的纠结和无助,也知道一些低年级的中国留学生进校不久,英文不怎么好,不知道选课是怎么回事。 讲座受到小留学生们的热烈欢迎,这次讲座还被学校国际部记录在校历上。 如果不选择海外留学,Jeremy的成长会很不同吗? 出国前,Jeremy已经被人大附中和北师大实验中学录取。如果在北京读高中,考取北京一流大学估计不成问题。然而在新西兰读高中,他能选择自己喜欢的课程,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能及早定下自己未来的发展方向并进行系统学习。他不用为备战高考整日刷题,还有很多参与社区生活实践的机会,例如参加桃源诗社的诗会、为冰点剧社的演出做技术服务、奥克兰读书文化节上采访工党国会议员,参加本地中文电视台的节目……,Jennifer说,如果在国内读高中,肯定没有这样的机会。 Jeremy采访工党国会议员  

母子沟通无障碍

孩子到了十几岁的年龄上,在认识世界的同时,也有了对自我的发现,这个自我意识成长的阶段中,很多孩子不太情愿同父母分享自己的想法。父母同孩子的沟通有了问题。 Jennifer是如何同自己的孩子沟通呢? Jennifer说,很多父母同孩子沟通有问题,帮不到孩子,孩子一听父母的话就烦。我的做法是愿意同孩子敞开心扉,同孩子平等交流,同孩子分享对生活的感受,我也愿意向孩子请教,我们经常一起去AUT做功课。我们的人生经历不一样,我的很多看法 儿子是认可的。他认为我能提供他有价值的东西,所以他也愿意同我交流、分享他的经验、他的看法。 “每个孩子都有优点和缺点,如果同孩子的沟通没有问题,其他的问题就好解决。” Jennifer学过新心理学,她说这让她获益不少。 “我相信身教胜过言教,孩子看到 爸爸妈妈这个年龄上还这么用心学习新东西,这对孩子是有影响的。” Jennifer和Jeremy在AUT一起做功课  

同百伦的缘分

Jennifer和她儿子Jeremy留学新西兰,都是通过百伦移民留学公司办的手续。如今,Jennifer 已经在百伦做了一份全职工作。Jennifer母子同百伦公司缘分可谓不浅。 Jennifer 说,她是经朋友推荐联系百伦的。百伦为Jeremy推荐了三个学校,介绍了各自的特点,他们从中选了有历史传承的百年名校 – 奥克兰男子文法学校,因为百伦告诉他们,这所学校不仅能在学术上提升孩子,更能提供男孩子成长所需要的精神上的东西,课程设计、环境设计都更适合男孩特点。 Jennifer说,她一家都是百伦的客户,当初接触百伦的时候,“工作人员就如实告诉风险点,感觉比较实在、让人放心。” 接触多了,Jennifer很认同百伦替客户着想、不忽悠的工作态度,感觉在这里工作很安心。 Jennifer的工作照   Jennifer说,她过去做外贸,现在做移民留学,这两个行业都是同人打交道,有共性;国际贸易有它的规则,留学移民市场也有它的规则,对她来说,这有一个重新学习的过程,而她也能把过去的工作经验带到新的工作中。 她说,好的移民留学公司的市场人员要能为客户量身定制,尽最大可能提供满足其需求的优化方案,避免客户因信息缺失或是错误信息的干扰而走弯路。 Jennifer虽然很忙碌,但她很享受现在这份工作,因为“能够帮助他人实现人生梦想。 ” Jennifer(左一)和同事们在公司一起为老板倪靖武 /Jim Ni(左四)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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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戏剧中忘掉自己又找到自己:话剧《配•爱》公演前采访亚冰

冰点剧社的亚冰女士我认识多年,她曾在本地一华人电台做过节目主持。几个月前,亚冰带着剧社导演和副导演到我家同一众朋友聊她的新戏,倾听大家的意见。最近在话剧排练过程中,她再次来到我家,同朋友们一起聊这部同爱情有关的戏。 11月23 – 25日,冰点剧社的新剧《配·爱》就要公演了。这部戏是通过未来社会的单身男女的情感故事来演绎和探索现代人的情感世界。 未来的人还要结婚么?未来的单身男女还想结婚吗? 未来社会里,人工智能让人们的生活方式有了极大改变。许多人不想结婚了,他们不需要找一个男人或女人搭伙过日子,因为机器人会妥妥地为他们安排好一切。很多女性更是注重享受生活,不愿结婚生子。 可是,一个社会如果人口急剧下降,这可不是好玩的事情。于是,政府采取紧急行动,强行“拉郎配”,给五个不肯结婚的姑娘找男朋友。于是,各种戏剧冲突由此开始。 婚姻,不是未来世界的必需品;可是“爱”依然是人的属性。时代会变,爱情依然会存在,仍会让人或喜不自禁或痛不欲生。 《配•爱》这出话剧的主人公生活在未来,但剧中的人物、剧中的男女关系不会让你感到陌生。因为这部戏是用现代人的视点来探索人的情感世界。 在话剧上演之前,我采访了冰点剧社的灵魂人物、社长和编剧亚冰女士。 亚冰 (毛芃摄影) 下面是采访的主要内容。   记者: 这出戏的女主角都是大龄未婚女子,请问为什么要以她们为主角来创作这部话剧? 亚冰: 我身边大龄未婚女性朋友挺多的,她们虽然没有男朋友,但生活过得挺好。我听说过不少这类女性的故事,就想把她们的生活状态搬上舞台,这会让大家思考一些问题。   记者:话剧的名字叫《配•爱》,为什么会起这样的名字? 亚冰:这个话剧的内容很荒诞,故事发生在未来,未来世界的爱情是分配的,是为了完成一种社会责任和义务。 单身女子,可以选择不结婚、不要孩子。但是作为社会成员,必须执行国家颁布的法令。个人自由同社会责任就产生了冲突。那么分配的爱,同爱有关系吗? 这就是为什么这部话剧叫做《配·爱》,剧名是我们的副导演周兆鑫想出来的。   记者: 故事背景放到未来,那它是一个跨地域、跨文化、纯粹讲男女关系的话剧吗? 亚冰:传统上人们对爱情有美好的憧憬和梦想,希望爱是永远的,婚姻是爱情的归宿。我们这个剧是想挑战这个观念,真是这样的吗?我们把国界给虚拟掉了,但话剧更多的还是表现中国文化中的人际关系,例如父母和子女的关系。   记者:戏剧讲究矛盾冲突,请问《配•爱》的矛盾冲突点在什么地方? 亚冰:这个话剧的冲突点有两个,一是个人的社会责任同自由选择的冲突。未来时代,女性自我意识很强,想过独立的生活。但对国家来说,必须保障人口的繁殖,没有足够的人口,国家就会消亡。因此国家要强迫个人履行社会责任,必须生养孩子。 而不遵守法律,是要承担法律后果,是会失去自由的。 这部戏的另一个冲突是男女关系的冲突,男女对爱情的理解和认识不同引发的冲突。 女性对爱请通常更有憧憬,希望获得精神上和心理上的满足,她们相信男女生活在一起的前提是有爱情。 而男性找伴侣可能更注重生理的满足,对精神的东西、灵性的东西可能要求没那么高,如果女性外表让他看了舒服、女方家境过得去、能给他生孩子大概就行了。   记者:你说这部话剧主要是表现大龄未婚女子的感情世界。在中国社会,人们通常用“剩女”这个词来形容大龄未婚女子,这个用词会不会人感到不舒服、让人觉得是对女性不尊重? 亚冰:“剩女”这个词是一种流行说法,不是我们发明的。我们这个剧是表现大龄未婚女子的生活状态。我们是想通过这个话剧让人们有些多元思考,思考什么是对的东西;符合常规的东西一定是对的吗?   记者:听说你说为了这部戏的创作,还特意去了上海一个公园的相亲角。 亚冰: 是的,我们去那里看了,看了之后非常震惊,那里主要是父母为子女相亲的地方,身高、学历,收入等等外在条件都写在那里,人就像商品一样被挑来挑去,相互比较。不过这个相亲角倒是给了我一些特别的灵感, 我们的剧中也有类似的场景。 在高科技高度发展的未来,当然不用到公园的相亲角去相亲了, 手上电脑一点击,虚拟的影像就会像真人一样出现在你面前,你可以量身高、量臀围,摸摸拍拍,就像买东西一样。这是把结婚对象完全物化,不是当成有血有肉、有情感和精神需求的人。 在《配•爱》这部剧里,有一对老夫妻去给儿子找对象,毫无顾忌地当面对女方说,你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就是年龄大了点。这对女性多不尊重啊。关键是人们觉得这很正常,不觉得是对女性人格的侮辱和不尊重,这很可怕。   记者:在对女性的态度上,东西方文化观念是有很大差距的。新西兰和中国文化 看待女性的角度也很不一样。希望你这部剧能给观众带来价值观的冲撞。请问导演和演员们对这个题材是怎样的反馈? 亚冰:我感觉演员们很有热情、很有积极性。这个话剧同过去排演的剧很不同,很有挑战性,它不像《电话谋杀案》是一个故事性很强的悬疑剧,但同我们的生活没有什么关系。《配·爱》这个剧更注重内心,我相信更能让引发大家的共鸣。 记者:请问《配•爱》是冰点剧社的第几部戏了? 亚冰:第五部。冰点剧社成立于2014年9月。我们的第一部话剧是“Nice to Meet you” ,也是关于爱情和婚姻的;这是剧社成立那年的作品。 第二部话剧是《常德路56号》。 第三部是《一个诗人的故事》, 这是根据诗人顾城的感情生活创作的。 第四部《电话谋杀案》是根据希区柯克经典悬疑电影改编的,这部剧可以说是口碑爆棚。 原创话剧加改编我们一共出了五部剧,基本上一年一部。2018年我们还受邀参加了奥克兰首届戏剧节,剧院里座无虚席。   记者:请问当年为何会想起成立话剧团呢?剧团的演员哪里来?他们有专业背景吗?  亚冰:我们的导演和部分骨干有专业背景。但大部分演员都没有专业背景。剧社的目标是给奥克兰的话剧业余爱好者一个实现梦想的舞台,同时用最贴近生活的原创话剧带给观众娱乐和启迪。 我们的演员各行各业的都有,有的在媒体工作,有在建筑业工作,有从事移民留学的,有游学的,有高级营销顾问,有餐厅经理,还有自由插画师、花艺助理师。大家性格迥异,但对话剧表演真的很感兴趣,他们孜孜不倦地学习、钻研舞台表演。你知道吗,我们剧社中还有获博士学位的呢! 剧社导演胡宽夏(右)和副导演周兆鑫是一对夫妻   记者:请问你们是怎么安排排练的? 亚冰:因为平时大家都有工作,我们只能周日排练,从下午一点排到晚上10点。 说实话,话剧本身让我们痴迷,因为你可以把生活中的故事搬到舞台上,忘记生活中的自己,从而成为另外一个人。 “在戏剧中忘掉自己,又找到自己”,这是我们常说的一句话,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要做话剧,实在是因为戏剧的魅力。   记者: 预祝你们演出成功! 亚冰: 谢谢! 《配·爱》中的五名女演员。左起:崔博华,徐萱,谢玉洁,方梓璇,金博晗 (亚冰提供图片)  
佩璇:女性对自己的定位和认知很重要 北京舞蹈学院毕业的佩璇曾经出演了冰点剧社《一个诗人的故事》中诗人妻子的角色。她旁听了我对亚冰的采访,然后对我说了下面这段话。 我还没看过剧本和排练,我感觉亚冰是想通过这部剧来探讨和思考到底什么是婚姻、什么是爱情,尤其是女性在婚姻中的角色、女性对自己的定位和认知,更多的是通过一部剧去反思吧,我觉得这很重要。 至于说表现形式,例如很荒诞啊,甚至有一点后现代想象,把时空都丢掉,放到未来的一个X国,我觉得这很有意思。这同我过去看到的冰点的戏剧不一样,它不是建立在一个真实的、具体的、固定的场景和现实生活中,但反而贴近我们每个人的日常生活。 中国的女性,基本是处于依附男性的地位,但很多女性认同依附男性这个观念。这真是对的吗?会一成不变吗?  女性的特质很敏感、细腻。对情感的思索,也是探索我们心灵的历程,这非常必要。
参加《配·爱》和《电话谋杀案》的冰点剧社导演和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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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西兰纸牌屋:“独狼” Ross大战自家党魁 是叛徒还是反腐?

作者:毛芃 新西兰政坛一向波澜不惊。不过,一场新西兰版的政治权谋连续剧《纸牌屋》正在精彩上演中。剧情有神秘泄密、有惊人背叛、有匿名短信、有独立调查、有秘密录音、有桃色传闻, 还有爆炸性的政治腐败指控。美国的《纸牌屋》里有做项目的华人,新西兰版的《纸牌屋》又怎能少了华商?才在今年6月荣登女王生日荣誉名单(Queen’s Birthday honours 2018)的富商张乙坤先生也成为这场大戏的配角。 Simon Bridges(右)和Jami – Lee Ross 这是一出国家党的内斗大戏,主角是国家党党魁Simon Bridges和议员Jami – Lee Ross。其实,这哥俩的关系早先似乎不错。八个月前国家党领袖竞选时,原本支持国家党女强人Judith Collins上位的Ross临阵倒戈,改为支持Simon Bridges。结果,Bridges成为国家党一把手,日后有成为新西兰总理的可能,而Ross 也成为前排议员,党内排名升至第七位。   可不知啥时候,这哥俩闹掰了,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还掀起一片滔天巨浪。被这巨浪冲打最狠的,非这哥俩莫属;他们所属的国家党 – 新西兰第一大反对党也被伤得不轻。 Simon Bridges(右)和Jami – Lee Ross  

从泄密到决裂

这一切,得从国家党领袖Simon Bridges的旅行住宿开销被泄露给媒体说起。 地球人都知道,新西兰是个政治清廉国家, 清廉到国会议员的旅行和住宿开支都会被公开,每季度一统计,在国会网站公布,各大媒体也会报道。 图为新西兰国会网站对议员开支情况的公布   今年8月,国家党党魁Simon Bridges第二季度的开支情况不知被谁提前泄露给了媒体Newshub。这让Bridges脸上有些挂不住,因为他三个月的总开销是113,973新元,其中8万多用于旅行开支,而去年同期的工党(当时最大反对党)党魁Andrew Little的开销只有3万多。   Simon Bridges为自己辩解说,他是因为在全国各地走访选民、了解民情才导致住宿和旅行费用过高。   让人疑惑的是,是谁把国家党领袖的开销详情泄露给了媒体? 国会议长Trevor Mallard 打算对此事做番调查,因为泄密事件涉及到国会工作人员和议员的诚信。可是,他和国家党党魁Bridges双双收到匿名手机短信,发信人称泄密人就在国家党内,请他们不要查了,因为泄密者曾有精神健康问题,一旦被曝光,生命可能有风险。短信还附有国家党议员内部会议消息,以证实自己所言不虚。   国会议长于是决定取消调查,他相信泄密者定是国家党圈内人。   警方也知道短信发送人的身份,但不肯告诉国家党,因为要保护其隐私。   Simon Bridges不肯罢休,国家党请来世界最大会计公司之一的PWC (普华永道)和律师行Simpson Grierson进行调查,誓要揪出党内叛徒。   新西兰总理、工党领袖  Jacinda Ardern 发话说,此事乃国家党内部问题,由国家党自行处理。她建议如果泄秘者真有精神健康问题的话,最好是内部处理。   或许,Bridges不该这么大张旗鼓地公开调查,因为这等于把家丑外扬,这对党魁的个人形象、对国家党的整体形象都不利。   为了这个调查,国家党核心层可是付出了牺牲个人隐私的代价,他们今年2月以来的邮件和短信都要被调查人员过目。   9月4日,国家党56名国会议员都签订了放弃隐私的协议,把手机和手提电脑交给调查人员。   到了10月2日, 国家党议员Jami-Lee Ross 突然宣布因身体原因需暂别国会几个月。即刻有传言说他可能就是那个泄密者,离开国会是为了避开公布调查结果时的尴尬。   10月15日, 国家党终于公布了对泄密案的调查结果,果真,所有证据指向Jami-Lee Ross,他是最有可能泄密的那个人。  

公开决裂,独狼反扑

  或许,Bridges先生不该高调公开调查结果,在党内传达传达就行了。因为这一来,无异于同Ross公开决裂,人被逼急了难免会有破釜沉舟、豁出去的冲动,狗急了还跳墙呢。   果然,在国家党公布消息几分钟前,Ross在推特上连发四个推,大意凛然将矛头直指党魁Simon Bridges,他惊爆Bridges在处理捐款时有违法行为,还说他录有同Bridge的相关对话。Ross说自己请假离开国会是被 Bridges所逼,因为对方不想他公开发声。   Jami-Lee Ross与国家党决裂   Simon Bridges强烈否认Ross的指控,说他是个“骗子”。   Ross大概深晓“先下手为强”的道理。10月16日上午,就在国家党核心层开会讨论是否将他踢出核心层的时候,Ross在国会开新闻发布会,宣布脱党、辞去议员职务,并将以独立候选人身份参加在Botany选区的补选。   Ross在新闻发布会上再次否认自己是泄密人,但承认是他发的短信。他再次指控Bridges违反选举法 ,说党魁指示他将收到的一次性10万新元政治现金拆分成低于15000新元以下的捐款,以避免上报。   Ross表示会去警方那里报案,他还在推特上曝光了Bridges同捐款的华人富商张乙坤先生的合影。   Bridges同富商张乙坤的合影   按常理,泄密事件的调查结果会弄得Ross灰头土脸甚至狼狈不堪。毕竟,针对党魁的泄密行为是对党的利益的严重背叛,也是对核心层所有成员的极大的不尊重。然而Ross反戈一击,高调指责党魁政治腐败、缺乏道德感、不适合日后成为国家总理,这让他陡然登上了道德高地,为自己的泄密和叛党行为找到些许合法性,为自己的“独狼”行为抹上一层悲壮色彩。   不过,Bridges先生强烈否认Ross的指控,国家党主席Goodfellow也否认Ross关于Bridges违反选举法的说法。Bridge要Ross准备好请律师,言外之意是要告他诽谤。  

录音证据并不充分

10月17日,Jami-Lee Ross去了惠灵顿警察局,呈交了他所说的有国家党党魁 Bridges违反选举法的电话录音,警察已接受报案准备进行调查。 Ross 去警察局报案之后,召开记者会,还向媒体公布了电话录音的内容。 不过,新西兰一些媒体在听了录音后认为并没有强有力的证据显示Bridges确实违反选举法,也没听到Bridges要Ross拆分捐款、隐瞒真实捐款情况。 Ross召开记者会   Ross说这个录音是6月25日录的。Bridges是5月21日要他拆分捐款,但他并没有那天的录音。   这段电话录音或许会让华社感兴趣,因为其中有Bridges同Ross谈论安排两名华人进入国家党议员候选人排名,而这俩人分别是同捐款有关的Yikun Zhang 和Colin Zheng 先生,后者是Zhang先生所拥有的KCC建筑公司的经理。   Bridges 在电话录音中说,有两名华人议员当然“好”,但是让他们进入排名并让每个人都高兴很难。   而Ross还说了一句令人难忘的话:“两个华人好过两个印度人。”  

为何不公开华商捐款

 
本来,这个国家党内斗大戏没华人什么事情,可既然被指控的腐败同政治捐款有关,那捐款的华商被卷进来也是在所难免。这倒让新西兰的《纸牌屋》更多了几分戏剧性。   Ross强调捐款10万新元的华商 – 国际潮团主席、新西兰潮属总会主席 张乙坤先生在捐款问题上并无任何不妥之处。不过,10月17日的英文媒体纷纷报道国家党提名张乙坤获新西兰国家荣誉勋章New Zealand Order of Merit 的消息。   New Zealand 报道截屏   按照新西兰选举法,给政治人物捐款数额超过$1500、给政党捐款超过$15,000,都必须申报。   眼下,张乙坤正陪同新西兰南岛Southland 的市长Gary Tong在中国旅行。Gary Tong说是张先生赞助他的中国之行。据新西兰媒体报道,张乙坤今年早些时候成为南地的非正式商业顾问( an informal business adviser) 。   有读者朋友来电聊这个话题,说如果Ross所言是真,为何国家党不想公开华商的捐款?是华商自己不想公开吗?  

Ross补选胜出恐不容易

   
1985年出生的Jami – Lee  Ross其实很有从政经验。 他2011年3月首次进入国会,那时他才25岁,是国会最年轻的议员。 Ross是代表国家党在奥克兰Botany选区补选胜出的。在这之前,该选区的国会议员是国家党的Pansy Wong,她因违反国会旅行津贴规定辞职。 Botany购物中心   Jami – Lee Ross原本是国家党交通和基础设施建设发言人。上一届国家党政府执政时,他担任党鞭。   Ross在2004年18岁时担任Manukau市议员,Manukau同奥克兰合并之后,他任奥克兰市议员。   Ross 的太太是Lucy Schwaner,两人育有两个孩子。 Schwaner曾被选入Howic 区议会,不过她当选没多久就退出,原因说是对区议会主席没有信心。   曾代表行动党参加过Botany选区竞选的王小选先生说,他不认为Jami – Lee Ross能在补选中胜出。他说,Ross同国家党领袖的矛盾属个人恩怨,非政治理念之争,而Ross显然是将个人恩怨凌驾于政党利益之上,这种做法恐怕很难被Botany选民接受,毕竟这个选区的选民多数支持国家党。   也有政治评论人士对国家党领导团队提到Ross有不适合已婚男子行为的说法提出了批评,他们认为这是对当事人家庭的一种伤害,因为这暗示Ross可能有不忠实妻子和家庭的行为;而传统上,新西兰的政治人物无论彼此争吵多么激烈,都不会去伤害对方的家庭。   预计Botany补选将在今年年底前进行,这一补选将花费纳税人100万新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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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华裔好青年,最终死于合成毒品,年仅24

自从2017年到现在,新西兰一共有45人死于合成毒品(synthetic drug)。 24岁的Roger Lu,还不是这45人之一,因为他死在中国的一所医院。 他临终前最后的几个小时非常可怕,他无法入睡,脑海出现恶魔的幻觉,他持续尖叫,躁动不安。最终,他的眼球血管破裂。 Roger Lu的母亲曾经想尽一切办法想让儿子脱离毒品,她带Lu 去基督城不同机构寻求帮助,她还给毒品贩子发短信要他们远离她的儿子,但这都没有起到作用。. Lu沾染合成毒品也就是一年前,在这之前,他曾同几个朋友一起吸大麻。 Lu的母亲Amy Zhou说,因为沾染毒品,她儿子像是变了一个人。他曾经是一个聪慧、活跃、爱打羽毛球的年轻人,但很快就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除了合成毒品。 因为吸毒上瘾,他每周要花费$420新元,他主要通过在社交媒体上卖电子音乐赚钱。 Lu 今年3月第一次服毒品过量,在一个购物中心昏倒在地,他被急救车送到医院治疗了三天。 Lu的妈妈和她朋友Peter Sibbald 查看了Lu的手机,发现手机短信内容都同毒品有关。 Lu的母亲 Amy  Zhou   他们还发现,Lu和他的三、四个朋友互享金钱和毒品,谁有钱谁就去买毒品,大家一起服用。 Lu 妈妈和Sibbald 给几个毒品贩子发消息,要他们远离 Lu,结果遭受到死亡威胁。 Lu也曾经戒毒,但坚持了三个星期就放弃了,他的毒瘾实在太大了。 Lu 还换了他的手机密码,他的妈妈无法再查看他的手机内容。 Lu妈妈告诉他毒品很危险,他根本不听。 小时候的Richard Lu   最终,Lu妈妈决定让Lu回国同他父亲生活,以为这可以让他远离毒品。 回国那天,在机场时Lu就非常虚弱,但还是被允许上了飞机。 Lu 到了广州白云国际机场后,据信又吸食了毒品。他错过了去济南的航班,他给他妈妈打电话,有点神志不清。 Lu在中国的父亲给他买了机票,但他登机的时候,因为举止怪异,被警方带去警局,并被送到医院。 待他父亲赶到医院的时候,Lu正在遭受可怕的幻觉,他说他看到了魔鬼,然后就是持续的尖叫和躁动,48小时后,他眼睛的血管爆裂,脸部扭曲变形。 据描述,“Lu 不再像个人,而像是被野兽控制, 他谁也认不出,什么也看不到,觉得自己的头要爆炸。” 48小时后,Lu 在 医院死去,他因服毒过量心脏受损。 Roger Lu 过世之后,Lu妈妈去看他的几个朋友,告诉他们不要再吸食合成毒品。  

合成毒品使人高度上瘾

合成毒品   合成毒品常被称为合成大麻,从2017年7月到现在,新西兰已经有40-45人死于这一毒品。 这一毒品高度使人上瘾,对人体健康和精神健康有潜在的致命伤害。 据新西兰毒品联合会介绍,合成大麻有数百个品种,都是在过去20年发明的。 从9月20日到今天,基督城就有两人死于合成毒品,至少六人需要深度治疗。 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当地警方在突袭一个疑同毒品销售有关的地点时,居然发现有5人倒在这附近的路边上,一个个都不省人事,其中一人的背包里还有装合成毒品的空袋子,显然他们都是服用了合成毒品。   因服用合成毒品失去知觉的年轻人   警方在那所疑是销售毒品的小店铺里,还发现了另一个失去知觉的男子。 警方说,很多毒品服用者知道毒品的危险,但他们毒瘾太深,难以自拔。 新西兰政府卫生部长David Clark表示,他想要合成毒品像海洛因和可卡因一样被列为A 级毒品。 新西兰毒品基金会表示,合成毒品已经引发“公共健康危机”。   因服用合成毒品失去知觉的年轻人

求 助 热 线

精神健康基金会电话:- 09 623 4812酒精和毒品帮助热线:– 0800 787 797   生命线 (open 24/7)  – 0800 543 354   抑郁症帮助热线  – 0800 111 757   健康热线 (open 24/7)  – 0800 611 116   自杀危机热线 (open 24/7)  – 0508 828 865 (0508 TAUTOKO).   青年热线 (open 24/7)  – 0800 376 633   也可在早上8点到午夜之间发短信到234 或电邮:talk@youthline.co.nz   任何人都可匿名致电警方提供各种消息 阻止犯罪热线电话:0800 555 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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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继宏谈《百爱之城》:奥克兰,一个会发生很多奇妙故事的城市

作者:毛 芃 2018年10月12日起,奥克兰天空城剧院将上演一部音乐剧。这部音乐剧不只上演一两周,也不只上演一两个月,而是希望能天长日久地演下去,成为奥克兰的一个文化标志。这部音乐剧就是《百爱之城》(City of 100 Lovers)。按音乐剧导演 Tony Stimac 先生的话,这部音乐剧是要把奥克兰和新西兰介绍给全世界。 近日,我应邀观看了这个剧的排练,并对这部音乐剧的总出品人和总策划吕继宏先生做了采访。 下面是采访对话实录。   采访吕继宏先生的片段   记者: 我知道吕先生您80年代在北京中央音乐学院学习,后来到新西兰维多利亚大学音乐学院深造,不过您这些年一直都是在从商,是什么促使您做起音乐剧了? 吕继宏:一开始是两个朋友来找我,他们想做一个毛利文化秀。我觉得仅仅是毛利文化秀不容易做得好,因为新西兰只有Rotorua的毛利文化秀做得不错,但长度就二、三十分钟,时间太短。另外,毛利文化本身存在较大冲突性,让所有的毛利人认同一个表现形式其实非常、非常困难。 我对朋友说,如果能展现新西兰的人文精神,毛利文化是其中不可缺的一部分,同时又能表现出南太平洋独特的文化韵味,如果是这样一个艺术创作,我倒有兴趣挑头做。于是,方向变了,我们开始了音乐剧的项目。 《百爱之城》总制作人、总策划人吕继宏   记者:为什么这部音乐剧叫《百爱之城》呢?这个剧的主题是爱情么? 吕继宏:剧的名字来源于毛利语对奥克兰的称呼,“奥克兰”用毛利语是 Tāmaki  Makaurau;Makaurau 有两种翻译,一种是让人向往和爱的地方, 再一种是有一百个爱人的地方(a place of 100 lovers) 。我们用的是第二种翻译, 这意思并不是说一个男人有一百个女朋友,而是说有一个城市是很多爱人向往的地方。 这部音乐剧讲的是纽约人在奥克兰的故事。一个纽约的美食专栏作家、一个成熟的受过很好教育的女性Sally离婚了。她的前夫是一个像Donald Trump 那样的人, 有钱有势,一副“我什么都知道( I know everything)”的派头。离婚让她痛苦,她于是离开纽约,到新西兰旅行散心。 Sally对新西兰并不了解,她对新西兰的认识仅是《指环王》和羊毛。她从小看《指环王》,知道《指环王》是在新西兰拍摄的;她还知道新西兰有很多羊。在来新西兰的飞机上,她想象着这里遍地都是羊群。 在新西兰,Sally碰到一个年轻的毛利向导,这向导其实是新西兰最大的一家毛利旅游公司的老板,一个成功的企业家。一开始,他是作为向导出现在Sally面前。这部音乐剧是通过女主人Sally在奥克兰的经历,讲她怎么爱上了这个地方、 爱上这里的人。 音乐剧女主角和男主角(中)及作曲家Tom McLeod 9月18日在《百爱之城》新闻发布会上  (摄影:毛芃)   记者: 我在看排练时,男主人公有几句台词给我印象很深。他在机场对要离开的女主角恳求说,  能不能在新西兰多呆一天? 多呆一个星期?哦不,呆上一辈子? 那场景蛮动人。 吕继宏: 是的。不过这个音乐剧不单纯是表现两个人相爱的故事,它是讲Sally, 一个成熟的、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在那里如何重新发现自我,这是我们要讲的故事。 我们是想通过人文元素来表现奥克兰是一个令人向往的地方,有很多奇妙的故事会在这里发生,这是一个让你能够探索自己心路历程的地方。   奥克兰的夜晚 (网络图片)  记者: 请问为什么要用音乐剧这种形式来表现这个故事呢?  吕继宏:奥克兰每年有400万外国游客,奥克兰有很多很好的餐厅、有赌场,但是对外来游客来说,这里缺乏夜间文化生活(night  culture)。 奥克兰的文化生活其实是很丰富的,有很多很好的音乐、戏剧演出。但当一个人旅行的时候,需求感是不一样的。 例如我是个音乐专家、艺术爱好者,我每年在奥克兰期间会去听各种音乐会、看各种戏剧演出;但当我旅行的时候,我会考虑去听有当地特色的音乐剧。 音乐副总监、指挥Josh Clark (左)和音乐剧导演Tony Stimac 在音乐剧排练场。(摄影:毛芃)   记者: 我在排演现场采访了导演 Tony Stimac先生。他说  这个剧是要把奥克兰、新西兰介绍给世界,说这是你们想做的。  吕继宏:我们是想把这部音乐剧做成奥克兰标志性的文化项目,能体现奥克兰城市文化和人文精神。 我们也想要奥克兰人在这个音乐剧中找到共鸣,希望他们能把这个剧推介给他们的朋友,这个非常重要。 我们在整个创意过程中,花了很多时间寻找一个平衡,既要让新西兰人觉得有意思、有看头,不是那种老生常谈、听过无数遍的老玩笑;同时又能使外来访问者了解到新西兰一些基本的东西,得到一个全新的文化感受。为了平衡好这个,我们下了很多功夫。 左起:音乐剧导演Tony Stimac、吕继宏、音乐副总监、指挥Josh Clark和毛利文化顾问Paora Sharples   记者: 你们的创作团队非常国际化吧?我在排练现场看到美国导演、澳洲女主演,新西兰男主演;那些跳舞的姑娘们有白人、岛人、黑人,还有印度裔姑娘,她们跳的非常投入,很是好看,特别是Haka – 毛利战舞那段,给人印象很深。 吕继宏:我们的创作团队是一流的国际团队。Tony Stimac先生是非常著名和优秀的美国舞台剧导演、制作人。他导演过很多舞台剧,包括《阿依达》和《美女与野兽》。 剧本方面我们请了新西兰优秀剧作家Justin Brown 先生进行原创;然后请美国百老汇Tony奖(Tony Award,美国剧场界最高荣誉)获奖人Peter Kellogg 先生做深度音乐剧的开发。Peter 最新创作的音乐剧可是把百老汇所有的奖都拿了。 我们请了新西兰文化顾问、请了新西兰最好的音乐家、请了最好的舞美设计师和最好的编舞。 我们还请了中国最好的服装设计师丁丁做服装设计,电影《芳华》服装设计就是她做的。这个音乐剧的演出服装有约150套,丁丁做的非常好。 演员则是来自英国、美国、新西兰和澳大利亚好几个国家。那位印度裔舞蹈演员是小时候随父母从非洲移民来新西兰的。 考虑这出音乐剧要有新西兰人文精神、 南太平地域色彩,同时还要有毛利文化的根基,这就需要有一个非常优秀的本土作曲家,我们于是从惠灵顿请了一个很有才华的做曲家Tom McLeod。 音乐剧曲谱   记者:Tony Stimac 导演在接受我采访的时候说,多样化很重要,因为奥克兰本身就是一个很多样化的城市。请问整个参演团队 – 演员加上幕后工作人员 – 共有多少人呢?  吕继宏:舞台上的演员有三十多人,音乐家有十几个,后台工作人员有二十五个,包括服装、化妆、舞美、灯光、音响等。   记者:前毛利党联合领袖和政府毛利事务部部长Pita Sharple也去看排练了。排演结束后我采访了他,他说: “这个剧什么元素都有,有歌唱、舞蹈,很好的爱情故事,而且非常多样化”。他还说“整个剧的气氛很好,是个很好的秀(Show)。” 请问你们有否考虑把这个剧拍成“La la land (《爱乐之城》)”那样的音乐电影?那部电影可是获得6项奥斯卡金像奖呢! 吕继宏:这是下一步考虑的事情了,可能会做深度开发和相关衍生的工作。 《百爱之城》投资制作方Templar Tourism Management顾问团主席BRETT O’RILEY在新闻发布会上致辞。(摄影:毛芃)   记者:《百爱之城》的英文介绍说这是一部“Musical Comedy”。您是学音乐出身,能否介绍一下音乐剧同传统歌剧的区别? 吕继宏:《百爱之城》是音乐剧,也可以叫音乐情景剧,它不同于传统歌剧。音乐剧来源于歌剧,传统歌剧表现的是悲剧性的史诗性的题材。 到了18世纪末,开始出现了轻松些的歌剧,例如莫扎特的《费加罗的婚礼》和《魔笛》,后来就出现了意大利轻歌剧和德国的喜歌剧。 随着北美新大陆的发展,到了19世纪下半叶,很多欧洲音乐家到了美国,把轻歌剧的形式带到了美国,把黑人元素、爵士乐元素等很多美国音乐元素结合进去, 逐渐形成了以百老汇为基础结构的音乐剧,英文就是Musical Comedy。 《百爱之城》新闻发布会上  (摄影:毛芃)   记者:您能简单介绍一下《百爱之城》的艺术特点么? 吕继宏:我们这个剧具有非常到位的百老汇经典音乐元素,又揉进一点拉斯维加斯Show 的风格,同时又完全浸泡在新西兰人文精神和南太平洋文化包括毛利文化、太平洋岛国风情这样一个土壤中。 不像新西兰的其他戏剧、歌剧有演出场次的限制,例如新西兰歌剧院最新歌剧《艺术家的生涯》(表现普契尼的艺术生涯),演出非常棒,但也就演出四、五场。因为演出场数的限制,舞台布景色设计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场景,在一个场景下通过一些有创意的切换,如灯光切换,让观众感受到变化。 我们个音乐剧长度是80分钟,这80分钟里我们要换14个场景。这是一个有很多视觉元素的舞台剧 ,同时又有戏剧那种抑扬顿挫、那种依据戏剧美学原理展开的剧情。   记者:新西兰和澳洲从前是否有过这种形式的音乐剧? 吕继宏: 没有,我们这个是首创。我们这个音乐剧是新西兰、澳大利亚有史以来技术上最复杂的一个“秀”,有着非常工业化的流程。 这是一个关于新西兰的、由新西兰人创作的、献给新西兰人的一个剧(about NZ,by   NZers  and , for NZers),同时要感染国际游客,要有艺术和人文方面的吸引力, 这很有挑战性,两方面的平衡要做好。 整个创作过程中,我们不断进行调整,既让新西兰人从中感受到归宿感,又能对访问者产生很强的视觉和艺术吸引力、同时有足够的文化信息量。 我们是想通过一个爱情故事、一段情感旅程,让人们觉得奥克兰不仅是一个有大海帆船、蓝天白云的美丽城市,还是一个有着很多动人的人文故事发生的地方。 我们希望外来游客和本地人都愿意花上80分钟体验一下用艺术形式表现出来的新西兰人文精神。 9月19日,演出团队进驻奥克兰天空城剧院,这是在进行毛利传统的祈福仪式。   记者:请问演出的安排时间是怎样的?我的不少朋友都想先睹为快呢。 吕继宏:这部音乐剧10月12日开始在奥克兰天空城剧院预演,10月20日正式上演,每周6场,我们的演员有A角和B角。 我们计划常年演下去,每年还会换新版本,增添新的元素。   City of 100 Lovers

百爱之城

预演:2018年10月12日、13日、16日、17日

正式演出:2018年10月20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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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宋曼瑛访谈录·7】1987之夏,顾城、谢烨住进我的家

前 言

国立台湾大学(National Taiwan  University)  在进行一项全球性的对海外公共知识分子的研究项目, 被研究对象是从事同中国研究相关的高级学者。这是一个口述历史项目,被形容为“中国知识的人类学(Anthropology of China Knowledge)”。惠灵顿大学历史学家Pauline Keating教授分管该项目在新西兰的进行,这个项目在新西兰被称为COMPARATIVE INTELLECTUAL HISTORY OF CHINA STUDIES IN NZ。
我作为记者、叶宋曼瑛博士(Dr. Manying Ip) 的学生,承担了对曼瑛博士的采访任务。 叶宋曼瑛博士上世纪70年代中期从香港移民新西兰,是新西兰皇家学院首位华人女院士、奥克兰大学亚洲研究学院教授。曼瑛博士是新西兰华人历史研究的先驱,她的开拓性研究填补了这方面的空白。 曼瑛博士也担任许多社会职务,是备受尊重的华人学者。
毛传媒发表的对曼瑛博士的访谈系列,比原有的学术性访谈在内容上更为丰富,表述也更生活化。访谈录希望从一个高级学者的视点,展示新西兰社会一百多年来的进程和华人移民在其中的命运起伏;同时也展示曼瑛博士从事研究的心路历程和对个人身份定位的探索。   –  毛 芃

叶宋曼瑛博士访谈(7) 

1987之夏,顾城、谢烨住进我的家

Untitled

叶宋曼瑛博士在自家小院

(毛芃2015年12月摄影)

毛芃:早听说大陆著名诗人顾城夫妇80年代来新西兰的时候最早是在您家居住,请问顾城是在什么样情况下住进您家的? 曼瑛:顾城夫妇是1987年底来新西兰的,是奥大亚洲语言和文学系主任John Minford请来的,具体细节我不很清楚。只知道他当时去香港开会,遇到顾城。那阵子朦胧诗是新的诗歌潮流, Minford教授先前在香港中文大学教书,翻译过《红楼梦》, 他可能是请顾城来奥大做短期学术交流,他也请了杨炼,杨炼也是那时候很有名的朦胧诗人。   请顾城来奥大的奥大亚洲语言和文学系主任John Minford教授(左) 毛芃:那顾城怎么会住到您家了呢?  曼瑛:那时大学刚放暑假不久,John Minford 出去度假,走前打招呼说顾城来的话去机场接一下。 接机的是另一位同事。到了机场才知道系里没安排住处,就给我打电话,我说那就先到我家来吧。就这样,顾城夫妇先住到了我家。 毛芃:您见到顾城第一印象是什么?在这之前,是否听说过他、读过他的诗?  曼瑛:顾城身材瘦小,说话声音低低的,最引人注意的是他头上戴的帽子。 我之前读过顾城的诗,不过朦胧诗不是我喜爱的诗歌类型。当然他的诗不错, 比较清新。几位朦胧诗人中,北岛和杨炼更有风格一些,顾城的诗是与世无争的样子。 毛芃:顾城在您家住了多久? 是同你们一起吃饭吗? 从这些老照片可以看出你们相处的很融洽呢。 曼瑛:他们在我家住了大概一个多月,当然是同我们一起吃饭。我先生厨艺很不错,谢烨很喜欢他做的饭。记得她生孩子后,我们去医院看她,带着自己做的饭菜。谢烨高兴得不得了,因为医院提供的西餐她吃不习惯。 左起:叶宋曼瑛博士、顾城、谢烨、曼瑛的女儿叶慧和儿子叶聪 曼瑛 (左二)一家人带顾城(右一)和谢烨在奥克兰游玩 毛芃: 我看了您给1993年11月号的香港《明报月刊》撰写的文章,文中有很多生动描绘。
顾城主意很多,一会要做饺子,一会要做牛肉烧饼。面粉拿出来了,他搓搓粉又想切些葱花,“还是做葱油饼好玩!”我的两个孩子觉得十分新鲜,谢烨勤快而敏捷地在旁边收拾,那几个星期里我们的厨房充满了笑声,闹哄哄的。“我最喜欢当木匠,这木头拿回家去给你作一条鱼。” 在郊外,顾城捡了块样子奇特的木块,跟我的小男孩商商量量。回到家中,孩子央爸爸找锯子、木刨、盘子等等,兴兴头头地又锯又刨。过了半个钟头,我去看看,游戏室只有木屑和一地的工具。谢烨微笑地收拾,顾城带了孩子到后园掘地种菜去了。
“我最喜欢种地,接近自然,纽西兰天气这么好,你们该种东西,不该去买!”两个孩子挖泥扒土,又笑又叫。我问他们种什么,“顾叔叔把厨房篮子里的姜和蒜头都种了呢!以后你不必买姜买蒜头了。”
– 叶宋曼瑛 / 1993年11月号《明报月刊》
谢烨教曼瑛的女儿叶慧(左)做葱油饼 顾城带着叶慧和叶聪在后院挖坑种菜 毛芃:看照片你们还一起出去露营玩,是吧? 曼瑛:是的,我们跑到老远的地方露营。顾城夫妇俩都喜欢游泳,谢烨挺着大肚子,抓了许多小螃蟹,用水草穿成两大串。老外们烧烤肉肠时,她烧了锅开水,把螃蟹都煮了,一口吃一只,看得大家目瞪口呆。 顾城、谢烨和叶聪 露营地的晚上,大家围着篝火闲聊,中间是顾城夫妇。 毛芃:从照片上看,谢烨来新西兰时怀孕已很久了哦。 曼瑛:是的。谢烨当时肚子很大,看来一两个月内便要生产。我先生是家庭医生,一问她才知道怀孕期间从未检查过,连预产期也不知。因为外子是医生,自告奋勇,作初步诊视,然后写了介绍信,推荐她到医院去检查。因为顾城夫妇都不会讲英文,我义不容辞陪她去产科医院。 现在想想真是不可思议,因为通常怀孕晚期的孕妇,飞机都是不让上的。 毛芃:顾城夫妇一来新西兰就遇到您和您先生,真挺幸运的。记得您说顾城喜欢同您聊天,聊中国哲学、历史什么的。 曼瑛:是的,夏天的傍晚,我先生在厨房忙活晚饭,谢烨在那里聊天、帮忙,顾城就同我在客厅聊天。 顾城喜欢谈诗、谈哲学,特别是老、庄哲学,滔滔不绝。 顾城很会说,他对什么都有感受,有他的观点,也是有趣味的。不过严格来说,他没有学术上的东西。不是一个念过书的人讲的话,当然不是很无知,但不是学术观点。 毛芃:顾城总是戴个帽子,好像是从裤腿上剪下来似的。关于帽子,他有什么说法么? 曼瑛:顾城帽子总是戴着,游泳时也戴着,湿透了便把它绞绞,又戴上。帽子的象征性看来要比实用性大。 谢烨给他缝了好几个一模一样的布圈圈,料子各异,笑眯眯地、很温顺地给他戴上。 我听过他这么对人说: “这是我的‘思维之帽’,可以把外界的纷扰隔绝。” 也听过另一个版本:“我怕冷呢,所以总戴帽。” 顾城同叶慧和叶聪爬树玩 毛芃:顾城在奥大具体做什么工作?做了多久?听说他给学生讲中国哲学和历史。 曼瑛:顾城的工作不是教书,他不懂英文,他是做中文口语练习,就是陪学生说话,也没有教材,就是随便聊天。 可能他说的内容同中国哲学、文化有关。这好比你去了西班牙,有人问你西班牙的教堂是怎样的,你给人家讲述一下。不能说他言之无物,但肯定不是那种经过系统性研究、有学术性的那种。当然学校对他也没有这方面的要求。 他在奥克兰大学做了有一年时间。 记得每逢星期三他从激流岛坐船来办公室,他的课都在下午。 印象最深的是他总跑进我的办公室,问:“曼瑛,几点了?我该上课了吗?” 因为他不喜欢戴手表。 毛芃:从你们相处中能看出他是怎样的个性吗?看不出有家庭暴力倾向吧?  曼瑛:那是看不出来。不过他是一个很自我中心的人,自视蛮高的,自己的都是最好的,别人都应该围着他转。 他总说自己是个木匠,没有受过正规教育,觉得自己很特别。这是我不大喜欢的地方,做人不要自卑,但也不需要特别卖弄。 他有纯真的一面,蛮可爱的,但是他会卖弄这个纯真。 他做事很随便,像炉子开了不关,东西撒一地。总之,他不是那种体贴他人、为别人着想的人。 像他去学校工作不戴手表,经常跑我办公室问我几点了,这肯定不是一种负责任的工作态度。 顾城有很多长处,短处也不少。例如他不愿陪太太去做产前检查,我觉得挺不应该,新西兰这里都是丈夫陪同去。顾城只去过一次,那是第一次,他必须出现,因为要填写表格什么的。 毛芃:我看您在给香港《明报月刊》1993年11月号写的文章中有这样的话: 
在设备完善的产科医院里,陪着未知产期的太太,顾城的表情有一丝丝淡漠。医护人员很紧张,因是第一胎,又没有产妇的任何纪录,决定要作一连串的检查:超声波扫描、抽血、验小便、量血压……谢烨是忙碌中带着幸福的安祥,顾城说“不喜欢医院的气氛,我又帮不上忙”,决定不再陪伴太太上医院了。
以后五六个星期,一直到孩子生下,都是我陪谢烨去作检查,以及晚上的产前常识课、产妇运动课程等等。最重要的生产程序预习,医院要求丈夫们一定出席,因为一般纽西兰作父亲的都会进产房给太太打气。顾城颇不安:“生孩子很恐怖,血淋淋的。”他说在北京从来“没听过这规矩”!他一脸困惑,却仍淡淡的笑。”
叶宋曼瑛 / 1993年11月号《明报月刊》
毛芃:谢烨对顾城是怎样的态度?没有抱怨过吗? 曼瑛: 没有,我没见过谢烨发脾气,说顾城你该这样或那样。 谢烨很照顾他。例如他写东西,圆珠笔不流畅写不出字,谢烨就在纸上划,划出颜色来才递给他。 有次我们在院子里聊天,谢烨说顾城在中国的学生有的对他非常好,仰慕他,想过来看他。我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李英,因为当时我完全不知道李英的存在。感觉谢烨很爱顾城,崇拜他,为他骄傲。 她对顾城温柔、顺从,还带了些纵容,她知道在实际生活小节上,她得照顾这个满脑子是星星、月亮的诗人丈夫。 夏天的傍晚,曼瑛博士同顾城、谢烨在院子里边吃边聊天 毛芃:看这张照片,谢烨是在用缝纫机做衣服,是吗? 曼瑛:是的,她借了我的缝衣机,缝了许多件小衣服,一边缝,一边跟我的小男孩叶聪说故事。 谢烨一边做衣服一边给叶聪讲故事 谢烨好学勤问,像怎样上街买菜,怎样找房子,孩子生下来怎么联络护婴院派人来探访等等,她都去了解,而且很快就能说些应付日常的英语。 感觉顾城不在身旁时,谢烨更伶俐轻松些。 毛芃:从女性的角度来讲,您觉得顾城爱谢烨吗? 曼瑛:我猜他是爱的吧。顾城是很爱生命的人,看见青草、黄花、太阳都很高兴。这一点我很欣赏。 他是对很多东西都感兴趣的人,对人也挺好,他漫画画的很好玩,他很有欣赏生活上美感的眼光。 他同我们相处得也很舒服,同我先生很多话,同孩子们很多互动。那时候是夏季,很多户外活动,在家里就是不停做事、不停地吃东西。 毛芃:您曾经说,顾城为了给孩子取个好名字,把您的《辞源》、《辞海》、《康熙字典》都搬出来,铺了一桌。这说明他对小木耳的到来还是有所期待的是吧?这孩子后来的下落您知道么? 曼瑛: 小木耳现在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记得他们搬到激流岛上后带木耳来我们家两三次。有一趟说要“重温旧梦”,在厨房里弄了许多牛肉烧饼和春卷。谢烨特意带来小岛上野生的木耳,放在春卷中作馅,特别爽脆。木耳很乖,已懂得走来走去。 不过,顾城说木耳跟他“没有什么缘”。谢烨有时候会打电话来谈谈近况之类,说“孩子很怕爸爸的,爸爸嫌他吵呢!” 顾城和木耳(网络图片) 毛芃:顾城在奥大工作也就一年,做助教估计收入也不多,谢烨没工作,两人还有个孩子。他们在生活上会不会拮据呢? 曼瑛:顾城夫妇来新西兰没几年就有了新西兰身份,他们有没有领社会救济金,这我不知道。 他们当时能在激流岛买房子,虽然很便宜,但也是一笔钱。 顾城周日在跳蚤市场上给人画肖像,谢烨卖春卷,他们还养了鸡,卖鸡蛋。 记得谢烨说春卷一块钱一个,生意很好;顾城画一张画5元钱。 他们从我家搬走的时候,我从香港带来的很多做衣服的布料,送了他们。我们做的家具,记得有两三个木箱子,可以装东西还可以坐上去那种,也送给他们。 毛芃:自己做的箱子? 您是说您还自己动手做家具? 曼瑛:是啊,我上过一年多木工课,学做家具。 你刚才问顾城家的经济状况,我们那时才出来了的人,经济状况都不怎样好,全部东西都是要自己做的。我先生那时候做医生,手术室的窗帘,都是我自己做的。 毛芃:哇,您可真是太能干了,教书、做研究,还会做缝纫和木工!  下一个问题是,顾城同杨炼先后来到奥大,您对他们两位诗人有什么不同感受吗?  曼瑛:我对顾城更熟悉,同杨炼就是普通交往。不过,杨炼更开朗,很会讲话,懂得人情世故,不是说他虚伪世故,作为访问学者,他很懂得如何待人接物。 他们两个人的诗也很不同,顾城用都是很浅易的词,他的诗歌更接近童话世界和内心。杨炼的诗不是这样。 顾城是充满童真的诗人,不像是可以生活在20世纪社会中的人。 杨炼(左一)与顾城(左二)、北岛(右一)等人合影,1985年于北京 (网络图片)

思想者

杨炼 我常常凝神倾听远方传来的声音 闪闪烁烁、枯叶、白雪 在悠长的梦境中飘落 我常常向雨后游来的彩虹 寻找长城的影子、骄傲和慰藉 但咆哮的风却告诉我更多崩塌的故事 ——碎裂的泥沙、石块、淤塞了运河, 我的血管不再跳动我的喉咙不再歌唱
毛芃:顾城和谢烨悲剧发生后,您一定很震惊吧? 华人新移民社区出俩人命案,想来新西兰社会也是很震惊的吧? 曼瑛:确实是很震惊。我那时在澳洲墨尔本大学参加海外华人研讨会,是从当地电视上看到这个消息的。 新西兰是怎么样的情况我不太清楚,我知道奥大亚洲语言和文学系一些学中文的学生,像Anne-Marie Brady 等人被媒体采访,谈对顾城的印象。 毛芃:哦,就是肯特伯雷大学那位中国问题专家 Anne-Marie Brady,原来她同顾城也有交往啊! 曼瑛:顾城给学生上中文口语课,她是他的学生。 毛芃:当时香港明报月刊是怎么找到您、要您写关于顾城的文章呢?  曼瑛:约稿的编辑叫潘耀明,潘先生认识我,那时我把《也是家乡》翻译成中文,他介绍我在香港三联书店出版。交谈的时候,偶然提到过顾城曾在我家住过。 顾城悲剧发生后,潘先生立即想办法联络我,发传真到澳洲。他用毛笔写信,字很漂亮。 叶宋曼瑛博士给香港《明报月刊》写的文章 毛芃:1993年,新西兰华人很少,新西兰的恶性案子也很少,就是现在也不多。时间过去了25年,现在回头再看这个案子,有什么不同感受吗? 曼瑛:90年代前后,大陆新移民很少,大家基本都认识,也都互相帮忙。 我不知道顾城如果他不移民,会不会发生这个事情。 不知道他是不是对自己的身份认同有困惑。那时候的生活对新移民来说,不是很容易。去趟激流岛也不像现在这么方便,渡轮很少,一天大概一两班。 顾城也不算是怀才不遇吧,看重他的人还是很多的。 毛芃:我看过杨炼写的一篇文章,标题是《顾城的悲剧源于那个流亡的年代》。 曼瑛:因为移民,身份变了,同家里亲人因为距离的遥远难以见面。谢烨对顾城非常重要,没有谢烨,他可能真的活不了。他为什么会同李英弄出那样的风流案,我就不知道了。我为香港《明报月刊》写那篇文章的时候,还不知道李英的存在,也不知道谢烨要离开他。 就像我给香港明报杂志上写的那样,听说他们的死讯后,“脑子里满是“漂洋过海”、“丧失身份”、“漂泊无根”、“与社会脱节”、“与主体文化隔断”……等等问题。 –
(除署名外,本文所有图片由叶宋曼瑛博士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