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网住月光
by 钟添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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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你不经意地路过
落入了我的罗网
我欣喜若狂
来吧,展露你的芳容
好让我零距离欣赏
你苍白的脸上
凝结着屈原的忧愁
李后主的翘望
东坡的嗟叹
清照的忧伤
哦,对了
还有李太白
他醉了,他醉了
他直奔水塘的中央
说要捧起你的脸庞
请歇歇脚吧
别着急跟日头瞎起哄
光阴的脚步太匆忙
今晚,且在这温柔乡
细听我心底的吟唱
享受这一刻静美和安详
(2017年8月3日)

作者: 王朔
对我这种在文化大革命中度过自己整个少年时代的人来说,还未成年就已失去了心肝,只是自己不知而已。特别是上个世纪80年代中国的改革开放,刻意渲染了一种气氛,让人觉得自己正在获得解放,很长时间还以为自己很幸福呢。那不久,我在一盘录得很差的带子里听到了崔健的《一无所有》和其他几首听似吱吱呜呜实则是在吼叫的歌。怎么说呢,他打破了一种错觉,揭露了一些真相,最重要的是他让我听到了一个人的心灵。原来人是有心灵的。这个常识那之后我才知道。
很长一段时间,只要我想、有需要让自己感到自己有心灵,就听崔健的歌,仿佛自己的心灵存在于他的音符中,只有通过他的嗓子和他拨动琴弦的手指才能呈现出来像烟只能通过火来点燃。这该算着魔吧?那段时间又很幸福,以为再也不会失去自己,健康的心灵被可靠地寄托在美丽的地方,如果想自我感动一把,自我证实一把就把老崔的录音带找出来按一个键子如同把钱存在银行想花就去取。我宁愿崔健和他的音乐代表我存在,代表我斗争,代表我信仰,我把重大的责任都交给他了。
我要指出,崔健的音乐有很大的麻醉作用,他会使像我这样不肯承当的人觉得自己什么也 没放弃,理想还在,勇气还在,希望还在,只要这种音乐还响着,我们这些人就不是毫无价 值。——然后是再一次地破灭和极大地失落和空虚。 没有什么音乐能支持哪怕是最平凡的人的一生。即便是崔健,由于历史的原因他有如我的青春胎印。他的每一声歌唱都如同我自发的呐喊,很美,很能提升自己的自我感觉。可最终 ,我该面对的还得面对,难堪的过程一步也无法省略。
曲终人散,什么也没改变。 为什么人需要自我感动?需要一种音乐寄托自己的情感?为什么不敢承认自己所做的一切 都是无意义的?看到了未来又怎么样?知道了来历又能如何?我知道自己还是会深陷在这越 来越新、越来越高的城市中,混迹于饭馆、酒吧、舞厅那一间间其实没什么不同的小房子里 ,一天天老下去。崔健给过我们多少“力量”——这是他常爱用的歌词——今天想来,也不过是徒增感伤的淡淡记忆。
上个月,又重新听了很多遍《红旗下的蛋》,感动越强烈,内心越空荡,乃至每次都在歌 声中睡过去,一个梦没有,像是在沉沦。
他总是朴素的、乐观的、还有几分天真,几分与世隔绝,像是高山积雪刚融化,冰冷、清冽,水寒伤骨。
写到这里时想:崔健是有勇气的,像坏脾气的孩子般执拗。他在该出现的时候来了,并一直坚持在那里。祝愿他无愧于自己。
作者: 墙头草
几周前,新西兰重要的在野党之一,绿党推出大幅提高福利的计划。该计划受益最大的是单亲领福利家庭。例如,对于单亲有两个孩子并且依靠政府福利或学生津贴的家庭,每周会再增加175新元以上的补助。相当于一个全职工作人员每小时有4.5新元的涨薪,无疑是个很大增幅。

为了证明绿党这一福利政策的必要性,绿党联合党魁Metiria Turei下了一步险棋:她自爆早年在领单亲福利时,为避免福利金被削减,对工收署(Work & Income)隐瞒有室友分担房租的情况。
Turei表示愿意退还多领的福利,她是想借这个例子说明当前福利不足以维持人们的基本生活,她想提升福利金,以便人们不用再因生活所迫而撒谎。
Turei女士刚自我爆料时,政坛和媒体的反应除了震惊外,批评并不激烈。毕竟,每个人都有过去。现任新西兰副总理、国家党副党魁Paula Bennett女士当年也领取过单亲母亲福利,她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她领取福利时没有“有意误导”工收署,但也说自己不是毫无瑕疵;现任总理 Bill English 在担任副总理时,也曾因违规领取房屋津贴饱受批评,最后被迫退还所领津贴。
Turei的自我披露随引得一些单亲母亲和其他领福利者的共鸣,增加了大众对绿党的注意,Turei和绿党似乎在这步险棋中获胜了。
但是,对Turei 的批评后来开始增加,福利金欺诈,毕竟是不对的。这个事情上,是非很分明。
早年也曾领过单亲母亲福利、后来担任过新西兰福利部门负责人的Christine Rankin女士指出,如果Turei瞒报情节当年被发现,她极有可能被起诉。当年有不少人是因福利欺诈被定罪的,如今不能因为她是国会议员而执行双重标准。
虽然这是二十多年前发生的事,但是从单亲母亲成长为政党领袖,Turei过去十几年里多次在采访中谈及她的励志故事。这些都被网友们翻了出来。
根据媒体披露的消息,目前可确认的事实如下:
1 Turei女士在90年代的6年时间里,领取单身母亲津贴并同时修习法律学位,在此期间她先后租住了5所房子,并在租住其中三所房子时,分租一部分房间给别人,但她并没有依据规则向政府部门申报这一情况,并从政府获得一些住房补贴,而依据法律,这属于长期有意欺诈。并且,Turei 女士目前拒绝透露与她同住的人士中是否有她的伴侣,如果有的话,那她领取单身母亲津贴的资格就存疑了。
2 Turei女士孩子的奶奶是第一任北岸市市长Ann Hartley。后来Ann Hartley成为工党的国会议员,并曾担任助理议长。而Ann Hartley对Turei和她的孩子是有慷慨资助的。
Turei女士也承认当时她的生活有滋有味。她业余时间并没打工补贴家用。她1993年大选时她为一个叫McGillicuddy Serious Party的政党助选;1996年还以大麻合法化党候选人身份参加大选。
本来,Turei女士把自己包装成挣扎在贫困线上不得已偷窃的的女冉阿让,但 媒体后来披露的消息让Turei的个人形象基本坍塌了。
社会发展部的稽查员已经约见了Turei女士,本周对她展开询问。
不过由于事情已经过去多年,社会发展部要取证也不容易,估计很难定罪。
近日,新西兰政治评论人士纷纷发声,对Turei女士的政治投机行为进行抨击,说她是一个伪善的人,因为二十多年前她长期骗取福利已经不对,现在又试图通过暴露自己当年的欺骗行为来赢得选票,
人们在问,如果福利欺诈可以因贫困不被追揪,那些因生意艰难而逃税的人是否还要处理呢?国家如何面对即使艰难而依然守法的人们?如何面对在艰难之中同时打两三份工的纳税人呢?
Turei女士自诩是为贫困人群发声的,但因为她自认有过骗取福利的行为,她在未来的政府中担任社会发展部部长的希望渺茫了。
作者: 张员外
乡愁是什么?
是年迈的父亲、母亲,也是他们虽然搬进城,住进楼房,还在楼下犄角旮旯点种下的葱、黄瓜、韭菜……以及还留守乡下的三叔二大爷。或者对于那些离开那个每天牛哞羊咩鸡鸣的村庄在城市生活的人来说,是目前正在渐行渐远的青春吧。
诗的题目原来叫《当我们年轻的时候》。这是我年轻的时候听过的一首歌的名字,虽然脑海了还回旋着熟悉的旋律,但曾经牢记的歌词只剩下两句了:“当我们年轻的时候,手挽着手离开这里。”
离开了,就回不去了。
能回去的,只能是灵柩,或灵魂。

by 张员外
*
葫芦花谈不上有多美
但她洁白得
连蝴蝶都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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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中荡秋千的葫芦娃
也谈不上多么高贵
但一寸一寸的光阴
还是给它镀上了一层
薄薄的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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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弄一辈子庄稼的父亲
越来越像一只闷葫芦了
他只知道每天在田野劳作、劳作
即使在炎热的夏天
也不会像蝉鸣那样
无休无止地抱怨
更不知道日复一日的阳光
早已把他涂改成了另一番模样
–
他从大地上起身
遇到了一对年轻的新人
他们请他为浪漫的爱情作证
他面对镜头,有点手足无措
但最终咧开了嘴——
笑容有些呆,也有些傻
就像一朵傻傻开放的葫芦花
*
诗友评论
May: 到不了的是缘分,回不去的是故乡。存在于记忆中的片段,只会重现于下一个轮回。

by (中国) 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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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好的毛豆角
切成薄片的牛肉
再来一小戳浆菜吧
啤酒,冰镇的
电瓶车,独自的驶向江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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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叉的高架桥,闪烁的霓虹灯
把夏的夜隔成了不规则的方块
和不规则的暗中的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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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化的堤坝,每个地方都不错
斜坡上定格的草儿像在聆听
还是选择了最广阔的高处
让风摊开,那些唇唇欲动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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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没多少闲愁
只是想对饮一下江边的
浪
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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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寂寞如水的月光里
向远方诉说什么相思
–
快乐是无辜的,你不妨
撩一撩这拥挤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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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这是长江
没有海水的苦涩
要不,怎么洗涤我
背上的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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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咀嚼
我似乎贪婪了
咫尺与天漄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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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 -7 -28 )
作者: (奥克兰)何方
坐在后面的几个九零后小朋友在嘀嘀咕咕地评价说这古筝弹得真好的
锦瑟无端五十弦,
今晚的编钟表演,老实说,如果可以捏个仙诀,

乐团排位不太合理。我坐的算是VIP的位置,
最后的encore, 第一首由编钟主导的Pokarekare Ana 还比较清新可喜,算是入乡随俗。
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摄影 /(华人摄影协会 )Jeff Huang , Angel Wan 文/ 卢意
2017年7月20-23日,历时四天的新西兰中国时装文化周在奥克兰举行并完美收官。
7月20日晚,盛大的开幕式在奥克兰Mercedes-Benz Botony 的全新展厅举行。在开幕式上,除了有中新两国艺术家的精彩表演,还展示了新西兰以及中国设计师的共计40套高级定制服装。
新西兰中国时装文化周第三天,新西兰高校Premier Institute Of Education的优秀学员与远道而来参加时装文化周的中国设计师强强联手,为观众们展示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时装、发型、化妆盛宴,并竞选最佳造型团队、最佳设计师和最佳模特大奖。
本次时装周的闭幕式在奥克兰著名的Gus Fisher Gallery举行。
2016 国际新西兰小姐 Jessica Tyson 担任本次开幕式的嘉宾主持,与 Jessica Tyson 搭档主持的是前华裔警察殷浩先生。

摄影:Angel W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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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图片由新西兰华人摄影学会摄影师 Jeff Huang 先生拍摄和提供。













(感谢新西兰华人摄影学会NZCP,图片版权归作者所有)
从今天开始,毛传媒将分八次连续刊登新西兰华文作协会员、曾担任香港《阳光卫视》制作总监的中国记者李蕴女士回忆她母亲生平的文章。 下面这段话,出自新西兰华文作协会副会长穆讯先生。
中国现代史是支离破碎的,有些碎片恐怕早已“丢失”,留下了大片的空白。或许是有人有意而为之,以为消磁、删除、抹去记忆便可平安无事。他们不知道历史是人类的财富,是前人的经验,也是后人的借鉴,记住历史这个民族才更成熟,忘记历史这个民族永远长不大。 – 穆迅
作者: 李蕴
爸爸看到我和弟弟在妈妈身边生活很苦,就把我们送到上海爷爷家。没想到妈妈随后也追到上海,说是想我们。那时有一阵妈妈好像好一些,每次她从外面回来总是一边上楼一边唱歌。一听到她的歌声弟弟哧溜一下就钻到床底,我马上躲到爷爷背后。

作者的母亲在延安时拍摄的照片
记得妈妈找到一位专家帮助提高声乐技巧,每天回家就练习发声。她一遍遍喊着“啊——乌乌——啊”,让我在旁边帮她从一数到一百下。天天这样数,我真是烦极了。可后来每次练完发声妈妈都要唱一支歌恢复嗓子,不知为什么她总唱《九九艳阳天》。我非常喜欢听这支歌,于是每天数数,就等着妈妈唱最后这支歌。
九九那个艳阳天来呦
十八岁的哥哥告诉小英莲
这一去翻山又过海
哥哥惦记着小英莲
爸爸的话越来越少,天天在写字台上写作。他一生完成了十一部电影,全部搬上了银幕,在国内成了很有名的电影剧作家。
我非常惊奇于爸爸前几个剧本都是在妈妈的吵闹声中完成的。《上甘岭》和《党的女儿》成功后,他制定了一个写作计划,准备接着《党的女儿》搞出党史中的女英雄四部曲。他的创作越来越成熟,妈妈闹得也越来越厉害,万般无奈,也许是爸爸觉得这样的生活不能再继续了,他正式向组织上提出离婚。
长影厂厂长亚马当年在延安是爸爸和妈妈的婚姻介绍人,现在又由他批准离婚。此事如新闻一样在长影传开。亚马叔叔理解爸爸的难处,对妈妈又很无奈,
爸爸考虑到我和弟弟在妈妈现在的精神状态下很难健康成长,向法院提出两个孩子归他抚养,妈妈可以随时来看我们。我当时并不太懂什么叫离婚,但听说我们跟着爸爸,心里真是高兴,我想我可以再不用挨打了。
在上海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次老师要作个统计,凡父母都有工作的同学举手,我迟疑了一会儿没有把手举起来。
老师点我的名:“你的父母不是都工作吗”?
“我爸和我妈离婚了。”我的回答引得全班同学一阵大笑。
在我的心里,一直以为爸爸和妈妈离婚后让我归爸爸抚养说明我没有妈妈了。我没有感到难过,我感到是一种解脱。
后来老师把我叫到教研室问起我关于爸妈离婚的事,我哭了……
上到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奶奶去世了,爸爸把我们又接回长春。一直到初中一年级,我一直在爸爸家里住。可是每周六晚上我必须到妈妈那边,住到周日晚上回来。没有一次我可以不去,久而久之周六成了我惧怕的日子。
妈妈不厌其烦地每周打电话过来说她想我,我奇怪不管我是在学校还是在夏令营她都能找到我。她知道我不愿意去,每次都说她买了糖和饼干还有别的好吃的在等我。这些好吃的还真管用,妈妈说话从来算数,每次去真的能吃到各种好吃的。
不久,爸爸经小姑姑的努力在上海找到了新的妈妈。这位继母跟妈妈岁数差不多,也很漂亮,只是比妈妈气质文雅。她是高中三年的语文老师,走路办事轻手轻脚,说话慢条斯理。她做菜特别好吃,这真是八路军出身的妈妈没法比的。
以后长大了我明白了,这才是和平年代爸爸最喜欢的女性。果然,在以后的几十年里,不论有多大风浪,他们始终相依为命。
我从小就爱钻爸爸的书房。爸爸一生什么都没有,就是有书。有一天继母对我说,在书房里看完书要把书放回原位。我有点不高兴,觉得她多管闲事。周六到了妈妈那,我不经意叨咕了几句,这下叫妈妈抓住了。
第二天,妈妈闯到爸爸家里大闹,说继母不让我看书。爸爸躲在里面屋子没敢出来,我吓得蹲在墙角缩成一团,却是继母“接待“了她,好说歹说算把她劝走了。事后继母没有怪我,可我不知道该对爸爸说什么。我很爱爸爸,有些崇拜他,我知道因为妈妈他心里很苦,我不应该再伤害他。
爸爸没有埋怨我。他只是说了一句:“妈妈很愿意你看书的。”他说的妈妈,是指继母。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在妈妈面前说爸爸那边一个“不”字了。每次过去都提心吊胆,生怕哪句话又惹妈妈大闹。
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
记得我十三岁那年正在上初中。那天是语文课,校长突然到教室把我叫了出去。我好紧张,不知出了什么事。校长安慰我说我要到法院去一趟没什么事要我别害怕。我想不起来我是怎样到的法院,因为我当时根本不懂得什么叫法院。
当我战战兢兢走进大门时,我发现妈妈就坐在大厅边的椅子上。
一位阿姨把我领进了办公室,关上了门。她很和蔼,说话声很轻,我有点放松了。她给我倒了杯水,我至今还记得她穿着一件淡米色外衣,以后等我长大了再想起这一天时我确信那是件风衣。她脖子上围一条纱巾使我感到亲切,我盯着她的眼睛。
“你知道你爸爸和你妈妈离婚的事吗?”阿姨的声音很好听,轻得生怕吓着我。
我点点头。
“是这样,原来他们离婚的时候,你归你爸爸抚养。现在你妈妈提出来了,她很想你和你的弟弟,她希望你能归她抚养。今天阿姨就是来问问你,你同意到妈妈那去吗?”
我又重新恢复了紧张。我克克巴巴问:“爸爸怎么说?”
“你爸爸说他服从孩子的选择。”
“可是我每周都去看妈妈的”。
“是的,如果你被判给了妈妈,你就可以天天在你妈妈那了”。
我觉得我的脸在发烧,紧张得说话声都是抖的。爸爸怎么能把这么大的事交给我自己来决定呢?他是知道我不愿意去妈妈那的。我一个劲摇头,我不同意。
我和阿姨僵在那了。我记得过了很长的时间,不管阿姨说了多少好话,我还是摇头。
后来阿姨说的话,我几十年后仍然记忆犹新。她说:“你是知道你妈妈的脾气的。如果你不同意去你妈妈那,长影单位不得安静,你们学校也不得安静,连我们法院也不得安静。如果你去妈妈那了,大家就都安静了”。
突然一种如使命感油然而升。我立即意识到我的决定关系到这么多的单位和大人,他们都可以不被妈妈闹了。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舍已为人的英雄,我似乎有了一种掌控全局的气概。我点点头,同意了。
法院阿姨立即递过一张纸,好像是刚才谈话的记录。阿姨让我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我再也控制不住泪水,一边哭一边拿起了笔。
离开办公室前,我镇定了一下自己。我不能让坐在外面的妈妈看到我的泪水,我想到了如果她看到我不愿跟她去她会不高兴。
这时阿姨走到我身边轻轻对着我耳朵说:“你爸爸是愿意要你留在他身边的,他爱你和你弟弟。”
看来爸爸也是被妈妈闹得很无奈。我知道我从此背上了一个巨大的包袱,一条沉重的漫长的路在等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