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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唐依法庭是怎么回事?为何行动党计划解散该法庭

作者:毛 芃

2026年9月10日周四,新西兰行动党(ACT)宣布了一项同毛利人议题相关的政策:那就是逐步解散怀唐伊法庭(Waitangi Tribunal)。

这一政策的核心提议是:

  • 将怀唐伊法庭的工作重心限定在完成最后十余项历史性的《怀唐伊条约》索赔和解案子上;
  • 取消怀唐伊法庭对现行政府政策进行评判的权力;
  • 历史性索赔和解案子处理完毕后,逐步终结怀唐伊法庭的运作。

行动党(ACT)认为,怀唐伊法庭法庭具有激进倾向,偏离其最初设立的目的,已从解决历史错案演变成一个与民选政府和国会并行的“政策机构”,不仅评判政府的日常政策,还提出替代性政策方案,干扰民选政府和国会的政治决策。

行动党还批评其他政党回避事关新西兰国家身份认同的重大问题的辩论。

行动党一直批评 Te Pāti Māori(毛利党)和工党推动“共同治理”(co-governance)与分裂主义(separatism)。

另外,行动党主张所有新西兰人应拥有相同的基本权利,所有人适用于同一套法律体系(One law for all),不应当因祖先身份或族裔不同而有所差异。

行动党计划在全国范围内直接向选民宣传相关政策,并为此发起政治筹款。

行动党为何提出关闭怀唐伊法庭(Waitangi Tribunal)的主张?行动党为何认为该法庭具有激进倾向?这得从怀唐伊法庭的起源讲起。

首先要说明的是,怀唐伊法庭 – Waitangi Tribunal – 并非一个通常意义上的法庭,它是新西兰国会在1975年通过法律建立的一个永久性调查委员会(permanent commission of inquiry)。它的作用是进行事实调查、举行聆讯(hearings)、听取证据并作出事实认定,然后判断王室(Crown)的法律、政策、行为或不作为是否符合《怀唐伊条约》的原则(principles of the Treaty of Waitangi),并提出相应建议。

一、 1975:怀唐伊法庭设立

1840年, 《怀唐伊条约》(Treaty of Waitangi / Te Tiriti o Waitangi)签署。此后一个多世纪,毛利人不断以条约承诺没有得到履行为由提出请愿和抗议。

到了1970年代,工党政府推动国会通过 《1975年怀唐伊条约法》(Treaty of Waitangi Act 1975),并正式建立了怀唐伊法庭( Waitangi Tribunal

不过,1975年的 怀唐伊法庭所掌握的权力比今天小得多。

它最初只是调查 1975年10月10日之后 王室(Crown ,即在《怀唐伊条约》关系中代表国家的一方)是否有违反 Treaty principles(《怀唐伊条约原则》)的行为。

换句话说,怀唐伊法庭最初并不能调查1840年至1975年这一百多年间,毛利人与王室之间积累的大量历史遗留问题。

二、不过,怀唐伊法庭成立10年后的1985年,怀唐伊法庭的管辖权发生了一次重大变化。这也是怀唐伊法庭历史上最重要的转折之一。

1985年,同样是在工党执政期间,新西兰国会修改《怀唐伊条约法》,赋予怀唐伊法庭追溯管辖权(retrospective jurisdiction),而且将其管辖范围一直追溯到1840年2月6日——《怀唐伊条约》首次签署的日子。

这意味着,怀唐伊法庭从此可以调查自《怀唐伊条约》签署以来,王室(Crown)的法律、政策、行为或不作为是否与《怀唐伊条约》的原则相一致,以及这些行为是否对毛利申诉人造成了不利影响。

此后,大量涉及土地没收、土地交易、毛利资源及传统权利等历史不公问题的《怀唐伊条约》申诉,开始提交怀唐伊法庭调查。

根据怀唐伊法庭2025年发布的一份回顾报告,从1975年至1985年,平均每年提交的申诉只有大约 3项。1985年获得追溯管辖权后,申诉数量大幅增加。到2008年历史性申诉截止提交之前的一段时期,平均每年提交的申诉达到约 66项

此后,怀唐伊法庭调查的问题范围越来越广,包括 te reo Māori(毛利语)、渔业、无线电频谱、淡水、前滩和海床(foreshore and seabed)、毛利人健康以及无家可归问题等。

二、1980年代以后,怀唐伊法庭逐渐成为《怀唐伊条约》和解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

1985年以后,怀唐伊法庭开始对历史性《怀唐伊条约》申诉展开调查,为后来王室(Crown)与毛利部族(iwi)及次部族(hapū)之间进行《怀唐伊条约》和解谈判提供了重要的事实依据。

三、2008年:新的历史性申诉实际上已经“关门”

为了推动历史性《怀唐伊条约》申诉最终得到解决,新西兰国会为提交新的历史性申诉设定了截止日期。法律规定,新的历史性《怀唐伊条约》申诉( historical Treaty claims) 必须在 2008年9月1日以前提交。

怀唐伊法庭的资料显示,在截止日期到来之前,又有大约 930项申诉集中提交,使注册申诉总数达到约 1,840项

需要注意的是,2008年的截止日期只是停止接受新的历史性申诉,并没有停止接受针对当代王室政策或行为提出的当代申诉(contemporary claims)

随着历史性申诉的调查以及《怀唐伊条约》和解进程不断推进,怀唐伊法庭目前已经进入历史性申诉调查的最后阶段。根据其《2025—2035战略方向》,法庭的目标是在2030年前完成大部分历史性申诉调查工作。

四、新西兰审计署的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末,历届政府通过历史性《怀唐伊条约》和解,已经提供总计约 27.38亿纽币的财政及商业补偿(financial and commercial redress)。

这一数字并不包括所有与条约和解相关的行政、法律以及申诉人资助等费用。

四:历史性申诉接近尾声,但怀唐伊法庭并没有因此失去工作

随着历史性申诉逐渐接近处理完毕,怀唐伊法庭的工作重点也发生了变化。

而从2015年前后开始,专题调查(Kaupapa inquiries)逐渐成为怀唐伊法庭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

这些专题调查越来越多地涉及具有全国意义的当代问题以及近期或现行的政府政策和行为,包括医疗卫生、住房、司法、教育以及社会服务等领域。

行动党承认怀唐伊法庭在处理历史不公方面作出了重要贡献,但认为随着历史性《怀唐伊条约》申诉与和解逐渐完成后,该机构应该解散,没有必要继续作为一个永久性机构存在,更不应该继续介入和评判当代政府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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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克森执政期间,不会对条约原则法案进行公投

新西兰总理、国家党领袖卢克森排除在其担任总理期间对怀唐依法庭进行公投的可能性。

如果国家党和行动党在 2026 年大选后重回谈判桌商谈组成联合政府,卢克森不会签署协议同意对怀唐依条约原则法案进行公投。

尽管卢克森确认《条约原则法案》不会进行二读,但该法案仍然困扰着国家党。

1月24日,Kiingitanga (毛利王运动)发言人 Rahui Papa对卢克森总理表示毛利人现状令人严重关切,里克森总理重申了他在担任党魁期间反复强调的信息,即“国家党不会支持条约原则法案,该法案将被否决,且不会成为法律。”

当有人问他,如果 行动党在下届任期内要求就条约进行全民公投,他会怎么做。卢克森回答说:““我会拒绝。对我来说,这是不可能的。”

不过,行动党领袖 David Seymour 对此评论:“最好不要太自以为是,你必须先为民众服务,看看他们是否会再次选举你。”

《条约原则法案》是行动党的提案,2023年11月新一届联合政府组建时,行动党和国家党和新西兰优先党达成协议,同意将《条约原则法案》引入国会,并尽快将该法案提交给国会特别委员会。

卢克森表示,他和他的高级领导团队在过去一年里一直与毛利部落领导人保持“建设性对话”,重点关注政府和毛利人可以合作的领域。

绿党敦促国家党立即废除该法案。绿党称现在该法案已提交专责委员会审议,从技术上来说,已履行了执政联盟建立时的承诺。

副总理、新西兰优先党领袖温斯顿·彼得斯则称法案已“胎死腹中”。

毛利党联合领袖 Debbie Ngarewa-Packer 和工党党魁 Chris Hipkins 分别表达了对法案的质疑和担忧。

(毛传媒编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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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西兰 观点与评论

【短评】我被这里的种族关系弄得很困惑

我一直以为在现代文明国家中,种族平等应该已经成为基本的共识、常识;然而来了新西兰以后,我却被这里的种族关系弄得非常困惑。

毛利民族作为最早登陆这块土地的族裔,理应得到尊重,然而这种尊重不应该被拿来当做特权。


奥克兰大学商学院的这块牌子上写着:本区域只提供给毛利和太平洋岛民学生


优先权等特权在现代社会,是对‘老弱病残孕’人士的关照,而不应该成为以血统为前提的族裔特权,除非全社会包括这个族裔自己也认为自己在脑力、体力等方面先天弱于其他族裔且无法改善。

争取族裔特权本质上是自我矮化,这也应该是很多毛利族裔中的有识之士已经意识到的。

而且,基于血统论的族裔特权在执行方面有很多逻辑不能自洽的地方。举个例子,现在很多新西兰人都有毛利血统,但不是100%,有的是50%,有的25%,有的小于10%,那么他们应该享有的特权应该如何主张?按照血统比例吗?还是说需要像二战时期德国纳粹检验犹太人血统那样来一个毛利血统验证局?

这种存在于一百年前的族裔血统论,早就该抛到太平洋里去了!

让人想不到的是,在高等学府奥克兰大学,竟然出现毛利和太平洋岛裔学生专属学习空间。这和从前的南非种族隔离政策有什么本质的不同吗?

在我看来,这其实还是”白左“骨子里的白人优越的种族主义思维在作祟;他们‘赏赐’给‘土著’居民特权,就像鲁滨逊给与‘星期五’的特别奖赏,这种做法是彻头彻尾的种族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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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芃作品 热点话题

毛芃:假如新西兰历史上没有怀唐依协定,会怎样?

作者: 毛 芃

今天是2月6日,怀唐依协定纪念日。

1840年的2月6日,英国的William Hobson船长代表英国王室同新西兰的毛利部落酋长们在北岛北部一个叫怀唐依(Waitangi )的地方签订了怀唐依协定签订,这一天,被视为新西兰民族诞生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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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唐依协定签订现场(网络图片)

在今天,怀唐依协定的故事在新西兰已经是广为人知了。然而,不太为人知道的是当初计划签订协定的时间是1840年2月7日星期五而不是2月6日。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在历史学者的眼睛里,这关系可大了。

如果Hobson坚持原来的计划、不提前在2月6日签订协定会怎么样?很可能的结果是,新西兰历史上就没有怀唐依协定,Hobson船长空手返回英国。

新西兰维多利亚大学高级讲师Giselle Byrnes写过一篇《如果新西兰没有怀唐依协定会怎样》的文章。

Byrenes的文章告诉我们,历史的形成,偶然因素有时也会扮演重要的作用。

为何签约时间提前一天

 1840年2月1日,William Hobson船长给各地的毛利部落首领们发了一封信,告诉他们将在2月5日于怀唐依这个地方向他们宣读英王室同毛利人签订协定的内容并且要在签订协定之前对内容进行全面讨论。

DSC01366. Taken 11 July 2008. Photographer Michael Hooper.
 Taken 11 July 2008. Photographer Michael Hooper.

2月5日上午10点,怀唐依协定的最终文本和毛利翻译文本正式向毛利首领们宣读。之后,代表英王室的Hobson船长等人和毛利首领们进行了五个小时的商讨。在这之后,毛利首领们又聚集在Te Tii的毛利会堂(Marae)继续进行讨论,讨论一直持续到夜晚。

按照Hobson船长原来的计划,2月6日这天双方不会面,7日再继续开会讨论协议的签订问题,这样做的原因是要给毛利首领们充裕的时间以让他们彻底明白协定的内容。

然而,毛利首领们等不及了,5日晚上他们一致同意应当尽快解决协议问题,以便可以及早返回家园。除此之外,还有些让人不安的是招待这些首领们的食物快用光了。

2月6日上午,毛利首领们的愿望被告知Hobson船长。Hobson船长于是同意提前一天处理签订协定事项,但是他坚持原定的2月7号对于协议的讨论照常进行,2月6号只是收集对协议内容表示同意的毛利部落领袖的签名。当天,共有43位首领签了名。

然而,2月7号星期五那天,天气突然变得非常恶劣,根本无法开会。好在协定已经签了,毛利首领们纷纷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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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唐依协定签订现场(网络图片)

据说,当所有对协定没有异议的毛利首领签完自己的名字时,Hobson船长同首领们握手,并一再重复地说 “He iwi tahi tatou – We are now all one people”(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毛利首领们也对此发出会心的欢呼。

如果Hobson坚持原来的计划、不提前在2月6日签订协定会怎么样?很可能的结果是,毛利人照旧离开怀唐依,协定没有签,Hobson船长空手返回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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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唐依协定签名(网络图片)

可能出现的四种情况

 如果Hobson船长空手返回,那又会出现怎样的情况呢?

历史学家们认为可能会出现四种情况。

  1. 毛利人可能继续作为自治的部落和政治实体掌控着新西兰;
  2. 英国可能通过武力入侵新西兰;
  3. 新西兰也许成为法国领土或是美国领土;
  4. 英国只是在英国拓荒者定居的区域进行殖民管理,毛利人在他们自己生活的区域实行自治管理,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同样值得注意的是,如果没有怀唐依协定的签订,毛利人今天不会在新西兰国民共同遵守的的法律之外还享有特权。

一、毛利人可能继续作为自治的部落和政治实体掌控着新西兰;

 如果第一条可能性成立的话,毛利民族主义者将会是最高兴不过的。然而,当时的史料证明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发生。当时大英帝国的疆土横跨世界,被称为“日不落”帝国。新西兰的自然资源是如此丰富,不大可能免除来自外部世界的某种形式上的殖民化。

另外,自18世纪末,毛利人就开始同欧洲国家有贸易往来。19世纪初,有不少欧洲传教士深入到毛利部落进行传教。总体来说,毛利人渴望同欧洲交往,不论是对欧洲人和欧洲的技术,他们都很有兴趣。

历史学家认为,毛利人也许是在无意之中帮助促进了本土的殖民化。例如,有大量的证据表明在1840年前,就有许多毛利部落表现出对采用英国式法律秩序的兴趣;同时,用自己的土地同外部世界进行贸易也已经出现。

二、英国可能通过武力入侵新西兰;

从历史上来看,第二条也不大可能发生。同新西兰进行贸易、在纽西兰水域作业对英国来讲是已经是非常受益的事情,英国没有必要再冒险同毛利人打仗。另外,毛利人“非常好战”的传说在当时已经非常流行,史学家已经发现一些当时的英王室不愿通过武力入侵新西兰的证据,也许英王室认为同毛利人打不起。

三、新西兰也许成为法国领土或是美国领土;

同样,第三种情况听上去吸引人,但发生的可能性也不大。虽然James Clendon在1838年就被任命为Bay of Islands(岛屿湾)的美国领事, 虽然法国1840年在Akaroas建立了拓荒者家园,美、法两国在当时的条件下是否有能力将一股泉眼挖成一口深井遭到史学界人士的质疑。

四,英国只是在英国拓荒者定居的区域进行殖民管理,毛利人在他们自己生活的区域实行自治管理,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而第四种假设,即英国在新西兰进行有限度的殖民是最有可能出现的结果。

早在1837年,Hobson船长就建议英王室在新西兰的一些地方实施管理,就像英国当年在印度建立“贸易工厂”时做的那样。他建议英国同毛利人达成协议取得对一些地方的管理权,而这之外的其他地方则由毛利人自主管理。

历史学家Paul Moon说,历史证据证明英国殖民办公室(Colonial Office)当初制定协议的初衷是允许羽毛尚未丰满的英殖民地采用英王室法规,而毛利人不受英国法律的管束。

然而,后来情况有了变化。1839年,英国殖民办公室的官员认为英国应当对新西兰的毛利人和英国人承担起相同的责任,新西兰的全面殖民化因此成为“不可避免的步骤。”

如果当初情况是按照最初协议设计的那样,即毛利人在新西兰一些地方享有自治权,这种自治能够持续多久会是一个问题。因为许多毛利部落愿意用自己的土地同外部世界进行交易。长期以往,毛利人土地换光了,毛利人的自治权力有可能会消亡。

而这一切对今天的新西兰意味深远。如果当初毛利人自己掌管自己的土地,那他们今天在就历史不公所进行的索赔斡旋中会处于非常弱势和不利的地位。他们的地位实际上可能同那些“没有协定”的加拿大和美国土著居民的地位差不多。


《新西兰也可能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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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1840年2月6日怀唐依协定签订的日子算作新西兰民族诞生的日子,新西兰的历史到如今也还不足200年,还是个十分年轻的国度。然而,就是这么个年轻国家,其发展史上不乏一幕幕在史学家们看来是有重大意义的、影响历史进程的事件。

新西兰历史上的一些大事件对本国历史进程的影响早已被很多学者所研究和著述。不过,维多利亚大学2006年出版了一本与众不同的书-《新西兰也可能会是这样》(New Zealand as it might have been),这本书独辟蹊径,从“如果这一事件没有发生”或是“如果这一事件不是这么发生”来探讨一些大事件对纽西兰历史的影响。         

《新西兰也可能会是这样》一书共有15个题目,比如《如果没有怀唐依协定会怎样?》、《如果我们1901年加入澳大利亚会怎样?》、《如果全黑队1981年没有赢得最后一场比赛会怎样?》。该书以一个新视角看待纽西兰历史的做法引起了很多人的兴趣,

从维多利亚高级讲师Giselle Byrnes撰写的如果新西兰没有怀唐依协定会怎样”一文,就是这本书中其中一篇。

(原文发表于2007年1月14日《中文先驱报》,本文有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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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理Bill English拒绝受邀参加怀唐依日庆祝活动,因为不让他讲话

新上任的总理Bill English拒绝了到怀唐依毛利会堂参加庆祝怀唐依日的邀请,因为他不允许在那里讲话。

他说,他感谢邀请,但是不能接受这个条件。

他说,他会在其他地方参加纪念怀唐依日活动。

怀唐依日是2月6日,Bill English总理将在2月3日率领一个部长代表团提前去怀唐依。他说他期待同当地60个组成“毛利领袖论坛”(Iwi Chair’s Forum)的毛利部落领袖会面,谈论一些对毛利人和新西兰都很重要的问题。

而怀唐依日当天,English总理将在奥克兰参加怀唐依日庆祝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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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唐依毛利会堂传统的黎明纪念仪式

前总理 John Key 2016年也没有去怀唐依参加庆祝活动,因为毛利会堂的长老不想让他参加,原因是新西兰政府签署了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议,很多毛利人反对。

不过在怀唐依日那天,政府副总理Paula Bennett 将率领政府代表团到怀唐依毛利会堂参加传统的黎明纪念仪式。

怀唐依信托会主席Pita Paraone 对 English先生的决定表示遗憾。

他说,今年是大选年,这是新总理向外展示他对怀唐依协定的承诺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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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我们是一国国民”:就“霍布森誓言”采访Don Brash博士

作者: 毛 芃

Don Brash博士原本是经济学家,担任过16年的新西兰储备银行行长。他觉得当央行行长对改变国家能做的有限,在2002年投身政坛,先后担任过国家党领袖、行动党领袖。2011年退出政界后,Brash博士并没放弃对政治的关注。今年(2016),他和支持者在一起成立了一个名为Hobson’s Pledge (霍布森誓言)的组织,主张取消毛利人政治上的特权,致力于所有族群享有同样政治权益。Brash博士近期专门为华社撰写了相关文章,希望“霍布森誓言”(Hobson’s Pledge)为华人社区所了解,并得到支持。

 

我近日对他做了采访,下面是采访内容 。

 – 毛 芃 (2016年12月12日)


毛芃:看到您专门为华社撰写的有关“霍布森誓言的文章,您能简单说下这个组织的宗旨么?

Brash博士:简单来说, “霍布森誓言” 的宗旨是要让所有新西兰人 – 无论他们的祖先何时抵达新西兰 – 享有同等的政治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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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n Brash 博士


毛芃:霍布森是1840年同毛利人首领签订怀唐依协定的总督吧?

Brash博士:是的。大家可能都知道《怀唐依》协定。这在当时是一个非凡的文件。毛利酋长将领土割让给维多利亚女王,以此换取对他们财产权的保护的承诺、换取所有新西兰人“像其他英国臣民那样享有同等权利和特权”。

《怀唐依协定》承诺所有新西兰人都有同等权力。霍布森总督还用毛利语说道:“我们现在是一国国民了(WE ARE NOW ONE PEOP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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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布森总督 (William Hobson)


毛芃:请问您是怎么参与到这个政治活动里了呢?

Brash博士:几个月前,一位朋友联系我,他认为国家党政府在制度上制造了越来越多的毛利人和非毛利人之间的分裂,他认为新西兰正在脱离正确的轨道,为此很焦虑。

记者:您朋友认为政府做的哪些事情造成毛利人同非毛利人之间的分裂呢?

Brash博士:他说的那些我在我的文章中都有提到。例如:

  • 奥克兰有个独立的毛利法定理事会,这个非民选的理事会成员在大部分的奥克兰市议会的专项委员会有投票权。
  • 提议中的资源管理法修改案要求所有的地方政府在选举成立后30天内邀请当地毛利人部落签署“部落参与协议” 确保毛利部落对地方政府的规划和决策有参与权。
  • 政府提议要毛利部落参与淡水资源的分配,而这传统上一向是地方政府的责任。
  • 毛利部落依靠政府对毛利部落的历史性冤屈补偿所建立了大规模的生意,但是却无需为此纳税,可在新西兰,所有其他生意都是要纳税的。 我那位朋友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举个简单的例子:Nghai  Tahu 部落在上世纪90年代中期获得约1.7亿新币的历史赔偿,该部落用这笔钱做生意,去年各种生意盈利1.6亿新币,但不用为此纳税。

我那位朋友认为这些做法都在分裂新西兰社会,违背了霍布森总督在同毛利部落首领签署怀唐依协定时的承诺 –  “我们现在是一国国民了”;也明显违背了怀唐依协定自身,因为协定第三款清楚地写明所有新西兰人从此享有同英国臣民一样的所有权利和特权。

毛芃:您文章中说:新西兰社会“处在一个危险的滑坡地段”, 情况有这么严重吗?

Don  Brash :  不久前,毛利王表示期待在2025年前,毛利人能在新西兰“分享主权”

“分享主权”?这是什么意思呢?我们现在都有投票权,所有的毛利人、所有的其他新西兰人,已经在“分享主权”。我不知这位所谓的毛利王到底想要做什么。

就在我同那位朋友交谈不久,一名工党议员提交国会一条法案,如果法案被抽中和通过,毛利人选区就将从法律上被“确定”。

毛芃:您在“霍布森誓言文章中提到要取消毛利人选区,对毛利人选区能否解释一下?

Brash 博士: 毛利人选区是历史产物。新西兰国会成立于1854年,早期为确保国会中一定要有毛利人的声音,就在毛利人比较集中的地方划分了几个毛利人选区,确保国会有毛利议员。

毛利人选区是在1867年制定的,当时只计划实施5年,但因为各种原因,就一直保留下来了。

上世纪90年代,新西兰开始实施MMP混合比例选举制度。这个制度的设计是为了保障少数族群在国会有自己的声音,负责选举系统的皇家委员会80年代就建议如果引入MMP选举制度,应该废除专门的毛利人选区。但是,毛利人选区到现在也没废除,而且,还有可能从法律上被“确定”。

毛芃:毛利人选区是为了确保毛利人在国会有自己的代言人,如取消毛利人选区,会不会造成毛利人难以进入国会的情况?

Brash博士:不会。现在国会有20多位毛利人议员,只有7位是通过毛利人选区进入的。时代不同了,现在已经没有让单独的毛利人选区继续存在的任何必要。就是许多毛利人也认为没有这一必要。

请留意一下国家党的核心层,看看国家党的毛利国会议员人数,他们都是通过大选选举或是通过政党排名进入国会的。

Paula Bennett(下图)有毛利血统,她现在还担任了国家党政府的副总理,这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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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党副党魁Paula Bennett


毛芃:作为一个政治组织,“霍布森誓言都有哪些具体目标?

Brash博士:我们坚决反对设立单独的毛利人选区 – 现在国会的7个毛利人选区应立即取消。

坚决反对在奥克兰设立独立的毛利人法定理事会, 这个机构应该撤销。

坚决反对要求地方政府请毛利部落签署“ 毛利部落参与协议”这一做法。

坚决反对依据一个人或其祖先何时到达新西兰来进行人事任命。

坚决反对那种说怀唐依协定中毛利人祖先同非毛利人祖先创建了“伙伴关系”的说法。

一句话,我们要兑现霍布森总督的誓言 “我们是一国国民”。 


毛芃:2004年您还是国家党领袖的时候,在Orewa演讲中提出要结束毛利人特权,演讲在当时轰动一时。从那时到现在,关于削减、取消毛利人特权这方面有和进展吗?

Brash博士:2004年我担任国家党领袖时,在Orewa的扶轮社发表演讲,强调国家党支持所有公民享受同等权益,公众对这一演讲反响非常强烈,这说明大部分新西兰人是赞同我的想法。

国家党在其章程里就承诺要有“平等的公民权(equal citizenship)”,让所有新西兰人享有同样的法律。在政策领域,一直强调“全民统一法律(one law for all)”。Bill English 2001年担任国家党领袖之后,就表示未来的国家党政府要取消毛利人选区。我2003年担任国家党领袖也这么表示。John Key 是反对党领袖的时候,也是如此。

​John Key 2008年竞选时曾经提出, 一旦完成怀唐依协定的历史性赔偿,就废除毛利人选区议席,预计废除计划会在2014年实施。

然而令人悲哀的是,国家党执政后,在这方面的立场退缩了许多。John  Key 上台后,不但没有废除毛利人专属选区,反而为毛利人创造了更多的有政治特权的职位。


毛芃: 为何国家党当权后不看重自己竞选时的诺言了呢?这是否因为毛利党是国家党政府的执政伙伴、国家党不得不做出某种妥协?

Brash博士:国家党是需要毛利党的选票,但情况也不总是这样。 所以,我不明白为何国家党在竞选时强烈要求全民享有平等的权益,无论祖先何时抵达新西兰 ,掌权后就放弃了这一立场。

我不明白John Key为什么没有取消单独的毛利议席,我猜测这在很大程度上同毛利党的影响有关系。


毛芃:有人指责“霍布森誓言”是种族主义行为,您对此怎么看?

Brash博士:种族主义是认为一个种族比其他种族优越。 “霍布森誓言” 同种族主义正好相反,我们想要所有的新西兰人拥有平等的政治地位,无论他们是毛利人、亚洲人、欧洲人还是其他地方的人。正是怀唐依协定让这一切成为可能  –  一个社会里,每个公民,无论祖先是谁,都拥有相同的政治权力


毛芃:“霍布森誓言” 会成为一个政党吗?

Brash博士:不会。我那位朋友倒是提议成立一个新的政党来对抗这股制造社会分裂、损害新西兰国家利益的种种做法,因为这最终会带来怨恨和种族冲突。

不过,专门为此成立一个政党并不可行,无论在任何地方,只关注一个问题的政党不可能取得成功。而且在短期内得到足够的资源也非常困难。

建党虽不可取, 但现在情况很严峻,必须要做些什么。于是有了“霍布森誓言信托”这个机构的成立。我们要做我们能作的一切,提醒民众意识到政府种种做法带来的危险性后果。


毛芃:您认为“霍布森誓言”能得到其他政党支持吗?

Brash博士: 行动党长久以来也是致力于让所有新西兰人享有同样法律,无论其祖先何时来到新西兰。我明白行动党依旧致力于这个原则,但行动党现任领袖David Seymour不认为这是个重要问题。

在我看来,眼下最有可能严肃看待这个议题的可能是新西兰优先党的Winston Peters。

我在很多问题上同Peters看法都不同,但在所有新西兰人都应享有同样法律面前,他绝对是正确的。 他的祖先是毛利人,他说了该说的话,但不会被指责为种族主义者。

今年,他反复提出要协助国家党政府取得有意义的对于资源管理法的改革,前提条件是,从立法中取消所有给予毛利人后代的优惠待遇。

我实在不明白,为何国家党不接受Peters提出的条件。

不管怎样,我相信新西兰早就应该认真对待霍布森总督的话,回到所有肤色的人一律平等的社会,回到每个新西兰人都有平等权利的社会。这是“霍布森誓言”所致力的目标。


毛芃:最后再问一个问题,您现在除了继续关注政治外,还有在其他机构担任公职吗?

Brash博士: 我在中国工商银行(新西兰)有限公司担任董事局主席。

毛芃:非常感谢您花时间接受采访,Brash博士。

Brash博士:谢谢,不客气。霍布森总督当年说 “我们是一国国民”,我们现在是要兑现霍布森总督当年的诺言。希望华人社区能够支持理解和支持“霍布森誓言”的主张,欢迎大家进入我们的官网了解更多信息。

网址是:www.hobsonspledge.n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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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N BRASH博士】“霍布森誓言”:我们都是一国国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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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n Brash博士】“霍布森誓言”:我们都是一国国民

Don Brash博士是个政治家,也是个经济学家。他2002年投身政坛,先后担任过国家党领袖、行动党领袖。在进入政坛之前,他担任了16年的新西兰储备银行行长。2011年退出政坛后,Brash博士并没放弃对政治的关注。今年,他和支持者在一起成了一个名为Hobson’s Pledge (霍布森誓言)的组织,致力于所有族群享有同样政治地位,主张取消毛利人特权。前些时候,英文媒体对此有不少报道。

这篇文章是Brash博士(下图)专门为华人社区撰写的,他希望“霍布森誓言”(Hobson’s Pledge)为华人社区所了解并得到华人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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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布森誓言:我们都是一国国民

作者:Don Brash

翻译:毛芃

在奥克兰,可能已经有华人通过英文媒体知道有一个叫做“霍布森誓言”(Hobson’s Pledge)这样一个组织,可能会好奇这是个什么组织。

简单地说,参与创立“霍布森誓言”的人士都积极致力于一个目标,那就是所有新西兰人 – 无论他们的祖先何时抵达新西兰 – 都应享有同等的政治权力。

大家可能都听说过《怀唐依》协定。这个协定是1840年由数百名毛利酋长和霍布森总督共同签订的,这在当时是一个非凡的文件。毛利酋长将领土割让给维多利亚女王,以此换取对他们财产权的保护的承诺、换取所有新西兰人“像其他英国臣民那样享有同等权利和特权”。

《怀唐依协定》并没有提及毛利人同英国王室之间是“伙伴关系”,它只是简单承诺所有新西兰人都有同等权力。因为每一个酋长都在协定上签字,霍布森总督还用毛利语说都道:“我们现在是一国国民了(WE ARE NOW ONE PEOPLE)”。

在19世纪,不少毛利人财产在明显违反怀唐依协定的情况下被没收。为了纠正这些历史错误,新西兰政府不断给予相关的毛利人部落以赔偿,参与“霍布森誓言”的人士并不反对这种赔偿。

我们想要表明的是,一旦完成对那些历史上违反怀唐依协定的所有赔偿,我们就应该作为一个国家的民众向前走,所有的人享有相同的政治权力。

然而不幸的是,尽管国家党一直承诺”公民平等”原则 ,几任国家党领袖在国家党还是在野党时,也都强调对这些原则的支持,但越来越多的例子显示,国家党政府在为毛利人后代提供特别的政治权力。

例如在奥克兰市政府,有独立的毛利人法定理事会。这个理事会的成员是毛利部落任命,并非民选。然而,在奥克兰市议会的大部分专项委员会做决策时,这些非民选的毛利法定理事会成员都有投票权。

国会现在正在讨论“资源管理法修改发案”,修改案要求所有地方政府在选举后的30天内,邀请当地毛利部落签订“部落参与协议”,确保毛利部落能参与到地方政府的规划和决策当中。

现在,中央政府还提议让毛利部落介入到淡水资源的分配上,而这传统上只是地方政府的责任。

现在,毛利部落拥有大规模的生意,这些生意的资金来自政府对毛利部落的历史性冤屈补偿,但这些生意不用纳税。在新西兰,所有其他生意都是要纳税的。

例如,Nghai  Tahu 部落在上世纪90年代中期获得约1.7亿新币的历史赔偿,该部落用这笔钱做生意,去年各种生意盈利1.6亿新币,但不用为此纳税。

国会还通过立法,要求Taranaki地区议会在两个主要的委员会中接受三名毛利部落任命的人。

近来,我们还看到所谓的毛利王的“期待”,他期待的是在2025年前,新西兰毛利人能够在新西兰“分享主权”。

“分享主权”?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所有的毛利人、所有的其他新西兰人,已经在“分享主权” – 我们都有投票权! 但我怀疑毛利王脑子里想的并不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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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布森誓言” 存在的目的就是要让人们意识到这几届政府在一些做法上具有极大危险性,我们誓言将做我们能做的一切、利用所有机会,来反对依据人们或人们祖先来新西兰的早晚不同加以区别对待的做法。

我们坚决反对在奥克兰设立独立的毛利人法定理事会, 这个机构应该撤销。

我们坚决反对要求地方政府请毛利部落签署“ 毛利部落参与协议”这一做法。

我们坚决反对设立单独的毛利人选区 – 现在国会的7个毛利人选区应立即取消。

我们坚决反对依据一个人或是他祖先何时到达新西兰来进行人事任命。

怀唐依协定中并无毛利人祖先同非毛利人祖先之间创建了“伙伴关系”这一概念。

一句话,我们要兑现霍布森总督的誓言 “我们是一国国民”。 

我相信新西兰华人对致力于所有公民一律享受平等政治权益的“霍布森誓言”有强烈兴趣,我们希望能得到华人朋友的支持,欢迎大家进入我们的官网了解更多信息。

网址:www.hobsonspledge.n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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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节没有喜庆,怀唐依协定折磨着一代又一代新西兰人

作者: 毛 芃

“怀唐依协定已经不单纯是王室和新西兰土著居民之间关于历史纠纷的文件,而已成为一个极大地影响新西兰未来的宪法性文件。”  — Steven Young 

世界上没有几个国家的立国纲领象新西兰的立国纲领那么特殊 – 著名的怀唐依协定,其实就是一个前言和3项条款,每项条款也只有一句话。世界上也没有几个国家像新西兰这样,一份只有三句话的协定,如此长久和深远地影响着新西兰的政治和种族关系。

1840年2月6日, 英国船长William Hobson同453个毛利部落首领在岛屿湾(Bay of Islands)一个名叫Waitangi的地方签订了被视为新西兰立国文件的怀唐依协定。协定签完后,Hobson船长同毛利首领们一一握手,一再说 “He iwi tahi tatou – We are now all one people(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

William Hobson船长

怀唐依协定的签订,为英国皇室和毛利人之间确立了一种伙伴关系,形成了新西兰二元文化的基础,也给了毛利人在新西兰法律之外的某些特权。政府1985年《新西兰权利法白皮书》(A Bill of Rights for New Zealand上说“协定给以白人(pakeha)作为新西兰人 – 而非征服者和入侵者 – 的合法性,他们是新大地之子(tangata whenua)的一部分” 。

虽然毛利人在英国人的统治下,从原始文明状态进入了现代文明,但由于对怀唐依协定英文版本和毛利文版本的不同理解,毛利人同白人之间始终存在着难解的恩怨。毛利人的被征服者和受害者心态往往在每年2月6日的怀唐依日集中爆发出来。

1975年,出于对毛利人权利的高度重视,新西兰国会通过怀唐依协定法案。在这一法案下,成立了处理毛利人历史索赔事项的怀唐依仲裁法庭。于是,新西兰出现了所谓协定索赔业( Treaty industry)。巨额的索赔、漫长的索赔过程、对协定所赋予权利的滥用,无不加深了新西兰国民内心的不安。

2004年1月和2005年8月,前国家党领袖Don Brash博士两次就怀唐依协定问题发表讲话。他在2005年8月的演讲中说:“协定索赔过程已经失控,建立在种族基础上的政治正确正在侵蚀我们的社会体系,双重法律和双重公民标准正使我们的国家走向种族分裂。”

Don Brash博士在演讲中还指出:“我们现在是一个拥有众多民族的国家,而不是以某种伙伴关系生活在一起的两个民族。”

作为反对党领袖,Don Brash的言论触动了全社会的心弦,在全国引起巨大反响,并引发了全民的讨论热潮。

面对这场全民大讨论,华人移民没有置之度外。2005年,张继革先生在《新报》先后发表数篇关于怀唐依协定的时事评论文章。其观点可以说是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华人移民对于怀唐依协定的看法。

在《怀唐伊条约及当代新西兰》一文中,张继革先生说:“任何一个条约的制定都有其时间上的适用性,正如一个国家的宪法一样,不可能一成不变,总是要随着时间和现实的改变而加以修改和补充,怀唐伊条约也不例外。这个条约是150多年前毛利人和英国人根据当时的情况所签订的。斗转星移,当今的新西兰已经有了翻天覆地变化. …如果说早期的新西兰在人口的结构上只有土著毛利人和英国人的话,那么今天它已经是一个由几十个种族组成的多元文化国家了。

“在此情况下,如果我们还继续为毛利人的问题纠缠不休,这对其它种族的人来说就是一种不公。既然本国是一个统一的多元文化国家,我们就应该从全民的角度考虑任何涉及国家的问题。至于所谓立国之本的怀唐伊条约,最好的办法就是进行全民公投,对其进行适合现实的修改和补充。”

张继革先生希望国家党能“有效地阻止和逐步废除那些为个别族群提供特权的政策,为整体公民推行‘一国一律’的治国方略”。

在《怀唐伊条约与毛利人的贫困》一文中,张继革先生指出:“毛利人怀着一种受害者心态,处处要求别人对自己的损失进行补偿,这已经成了整个民族的心病,影响着他们对现实和未来的判断。这就是他们贫困和落后的根本原因。一个不能向前看的民族注定是要受制于人的。”

2005年11月13日,新西兰人权委员会和奥克兰大学亚洲研究院在奥大联合举办了一场名为“人权、怀唐依协定和亚裔社区”的研讨会。著名学者、奥大亚洲研究院叶宋曼瑛博士在研讨会上做了《也是我们的协议?- 一个华人的观点》(OUR TREATY TOO? — a Chinese view)。

叶宋曼瑛博士在发言中指出:“对怀唐依协定、特别是如何将协定运用到当今社会的各个方面并不存在着一个确定的或是权威的解释。”

叶宋曼瑛博士说:“在一个多元文化的社会中解释一个为二元文化社会做支撑的历史文件时,应当向所有非白人和非毛利人的族群传递出一个清晰的信息,即他们应当如何理解和运用怀唐依协定。”

新西兰华人协会的Steven Young先生在研讨会上发言指出:“过去20多年来,对怀唐依协定的辩论局限于毛利人和王室之间,而王室则被认为是能够代表所有的非毛利人。然而实际情况却是,王室所代表的是绝大部分的新西兰白人,占人口11%的非白人、非毛利人族裔极少得到承认。”

Steven Young先生说:“怀唐依协定已经不单纯是王室和新西兰土著居民之间关于历史纠纷的文件,而已成为一个极大地影响新西兰未来的宪法性文件。… 新西兰所有的公民,不论是什么族裔,都应当有权利参与到对协定问题的讨论。”

怀唐依协议不仅影响着新西兰的种族关系,并且影响着新西兰的法令执行,因为法令出台时经常会有这样的字句:“在执行本法令时应当尊重怀唐依协定的固有原则( THE administration of this Act shall have regard to principles inherent in the Treaty of Waitangi)。”

什么是怀唐依协定的固有原则,这个好像难以说清。曾在国会中担任过议员的王小选先生告诉本记者说:“有一次在国会辩论中,优先党领袖 Winston Peters敲打着桌子质问‘什么是怀唐依协定固有原则?’,在场的国会议员没有一个能够回答得出。”

前国家党领袖Don Brash博士曾计划在2010年解决毛利人的历史索赔问题。国家党政府上任一年多来,显然大大加快了解决索赔问题的步伐。从今年到现在,向毛利人部落支付了一笔又一笔巨额补偿,在海岸和海床问题上,比工党更加让步。以至于社会活动人士Peter Lu先生在接受本记者采访时说,他已经“搞不清在解决毛利人问题、怀唐依协定问题上,国家党还是不是国家党。”

在解释国家党为何在怀唐依索赔问题上如此慷慨,前国会议员王小选先生说:“国家党这么做是为了拉拢毛利党和讨好毛利选民。国家党在上届大选政府组阁时,明明同行动党联手就能够组成政府,可偏偏要拉上毛利党。这是为了让两个小党互相制衡,它好实施中庸政策,为长期执政做打算。但这种做法的后果是顾及了一党私利、损害了国家利益。”

王小选说:“上两届工党政府对毛利人的历史赔偿都没有本届政府在这一年做得多。就是海伦·克拉克都没有答应让毛利人在怀唐依日悬挂毛利旗帜。”他说:“国家党的做法对华人社区是不利的,我们华人族群在这个国家应有的地位被忽视了。因为对一个种族的特权意味着对其他种族的不公。

Peter Lu 先生在这个问题上的看法是:“如果国家党现在还是Don Brash博士掌权,处理毛利人问题不会是现在这种政策。现在的国家党政府倚重于毛利党来解决毛利人问题,对他们进行团结、调和、软化,反过来毛利党在维护毛利人利益的同时,也能在缓和毛利人过激要求上起到作用。” Peter Lu认为John Key在处理事情上“具有国际视野,这可能同他以往在海外做过国际金融有关”。

怀唐依协定,一个原本象征种族和平共处的建国纲领,却在诞生后为新西兰制造了许多种族问题,折磨了一代又一代新西兰人。这不可谓不是个讽刺。当时光进入了21世界的第一个10年,当离怀唐依索赔问题的最终解决越来越近,我们也许有理由乐观的期待,今后的怀唐依日就是一个纯粹的举国欢庆日,没有怨恨,没有困惑,没有抗议;我们的总理在怀唐依参加纪念仪式时不会被推搡、不会被扔泥巴,不会掉眼泪。

原文发表于2010年2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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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唐依协定:也同亚裔族群有关?人权委员会和奥大联合举办研讨会

作者:毛 芃

2005年11月13日星期日,纽西兰人权委员会和奥克兰大学亚洲研究院在奥克兰大学联合举办了一场名为“人权、怀唐依协定和亚裔社区”的研讨会。参加这场研讨会的有知名专家、学者、知名毛利人士、还有政府政策研究员和媒体行业的人士, 总共有一百五十人多出席了这次会议,其中包括华人、白人、毛利人。我作为媒体代表也应邀在会议上发言。

我和与会的讨论发言小组的人士在一起,左一站立者是前总督Paul Reeves爵士

在为时一天的会议上,人权委员会的代表和前总督Paul Reeves爵士首先做了发言。然后, 十多位来自亚裔社区不同族群和领域的代表分板块做了主题发言,其中包括“华人观点”、“南亚人观点”、“韩国人观点”和“年轻亚裔的观点”。最后一个发言的是人权委员会首席专员Rossalyn Noonan女士。接着,大会进行了一个小时的听众提问和讨论。纵观整个会议,虽然学术氛围浓厚,但是气氛相当热烈, 不论是代表发言还是听众发言都不时引起与会者的掌声和笑声。

这次研讨会的主要组织者、奥大亚洲研究院副教授叶宋曼英博士说,举办这一研讨会的目的是希望促进亚裔族群参与对怀唐依协定问题的讨论。

会场

怀唐依协定:华人被排斥在外

说起怀唐依协定,不少华人可能都知道这一协定被广泛视为纽西兰立国的纲领性文件。怀唐依协定签署于1840年,由当年的英国王室代表和纽西兰453个毛利人部族首脑共同签订,这一协定的签订为皇室和毛利人之间的相处关系建立了一个基本框架。怀唐依协定有有英文和毛利文两个版本,但是英文版本显然比毛利文版本对英国王室更为有利。 过去一百多年来,围绕着怀唐依协定纽西兰白人同毛利人之间存在着“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怨。而这种对立情绪往往在每年2月6日的怀唐依日 —  一个原本象征着民族团结和睦的节日  –  达到了高潮。

在怀唐依协定问题上毛利人和白人之间长久以来存在着很多争执,有关怀唐依协定的话题和讨论也似乎被人们认定是专属毛利人和白人。但是,在这个亚裔人被排除在外的对话和讨论中,亚裔移民却是被讨论的对象之一。早在1991年, Treaty Times刊登文章说,由于亚裔移民的大举进入,毛利人在寻求对自然资源的索赔方面、在社会地位方面都面临着真正的威胁。有学者甚至认为政府在引进欧洲、澳大利亚和英国移民以外的移民时,应当咨询毛利人的意见,因为毛利人祖先同英王室签署的怀唐依协定其实就是这个国家的第一份移民文件。

宋曼英博士在她的题为“也是我们的协定 ? 一个华人的观点” ( OUR TREATY TOO? — a Chinese view)的演讲中指出,作为支撑国家定位的“活文件”,怀唐依协定规定着纽西兰的种族关系。作为纽西兰公民,华人和其它非毛利、非白人族群也应当参与对唐依协定问题的讨论。她说,过去20多年来,对怀唐依协定问题的争论在白人和毛利人之间一直没有停止过,双方之间就彼此的权利和职责问题争辩得热火朝天,但是亚裔人士却扮演着尴尬的旁观者的角色,完全没有表达自己意见的机会。

会议中毛利女士发言

华人的焦虑

叶宋曼英博士在发言中指出, 许多华人对怀唐依协定的负面态度来自于所谓的协定索赔业( Treaty industry)和对协定所赋予权力的滥用;而漫长的协定索赔过程、毛利人的特权加上一些毛利政治人物手中挥舞的种族主义牌加深了华人内心的不安。

在纽西兰,对毛利人权利的高度重视始自1975年怀唐依协定法案的通过,正是在这一法案下,处理毛利人索赔事项和同处理协定事物有关的仲裁委员会得以成立。

叶宋曼英博士说,纽西兰华人在历史上曾经被剥夺公民权,被歧视、被剥夺表达心声的权力,完全被社会边缘化,他们曾经没有任何归属感,这种现象不能再出现了。她说, 1840年的毛利人和英国王室同2005年的毛利人和英国王室已经非常不同。如果怀唐依协定确实是纽西兰的立国文件的话,每一个纽西兰公民都应当参与到这场持久的讨论之中。她希望亚裔人士把自己真正当成纽西兰人,要自觉参与到对怀唐依协定问题的讨论中。

叶宋曼英博士说,早在1993年,就有热心的华人新移民根据英文版本将怀唐依协定翻译成中文。随后,这些热心人士又补充了同怀唐依协定有关的历史资料,指明英文版本同毛利文版本之间的差别导致白人和毛利人之间的论争。这些资料当年在全国范围内发送到每户有记录的华人家庭。叶博士说,这一不寻常的努力显示了新移民对纽西兰历史的关注和尊重,对怀唐依协定了解的渴望;更重要的是,他们希望明白怀唐依协定对华人究竟意味着什么。

宋曼英博士在发言中指出,对大多数新移民来说,1840 年的怀唐依协定似乎仍在起着界定少数族群相关权利的作用。但其实,对怀唐依协定、特别是如何将协定运用到当今社会的各个方面并不存在着一个确定的或是权威的解释。

耐人寻味的是,与这次研讨会碰巧同时发生的是奥克兰地区议会要求对新移民进行有关怀唐依协定问题的考试。

宋曼英博士说, 考试不是解决问题的答案,我们必须抛弃那种让某些少数族裔比其它族裔有更多特权的概念。她说,一提到怀唐依协定,就有人说应当教育亚裔移民了解协定,然而,没有人能清楚说明应当教育亚裔移民了解怀唐依协定的哪些方面。她说,在一个多元文化的社会中解释一个为二元文化社会做支撑的历史文件时,应当向所有非白人和非毛利人的族群传递出一个清晰的信息,即他们应当如何理解和运用怀唐依协定。


协定已同立法联系在一起

“纽西兰华人协会”的 Steven Young先生说,作为一个原则问题,纽西兰的少数族裔是支持怀唐依协定的, 因为这一协定从历史、宪法和法律上的角度给予少数族裔在纽西兰生活居留的依据。

 Young先生在研讨会上做了题为“怀唐依协定和人权:从二元文化到多元文化”的发言。他在发言中说,过去20多年来,对怀唐依协定的辩论局限于毛利人和王室之间,而王室则被认为是能够代表所有非毛利人。然而实际情况却是,王室所代表的是绝大部分的纽西兰白人,占人口11%的非白人、非毛利人族裔极少得到承认。

Steven Young 说,如果怀唐依协定只是简单的处理旧有的积怨和纠正过去的错误,王室的作用会被移民和少数族群所接受。因为这些少数族裔本身,在过去遭受过种族主义的歧视。然而,近年来,怀唐依协定已经同国家立法联系在一起,以至于法令上经常会有这样的字眼:“在执行这项法令时应当尊重怀唐依协定所固有的原则( The administration of this Act shall have regard to principles inherent in the Treaty of Waitangi)。 Young先生说,很显然,怀唐依协定已经不单纯是王室和纽西兰土著居民之间关于过去的纠纷的文件,而已成为一个极大地影响纽西兰未来的宪法性文件。

Steven Young先生因此得出结论说,纽西兰所有的公民,不论是什么族裔,都应当有权利参与到对协定问题的讨论。因为这是符合基本民主和人权原则的,即所有的公民都应当对他们的法律有平等的使用权 ( citizens should have equal access to their laws).

Young先生在发言结尾时说,所有的历史学家和怀唐依协定的研究者都认同纽西兰应当从二元文化进入多元文化。


华文媒体如何报道毛利人事务

在这一研讨会上,我作为媒体记者和华人资深媒体工作者郑成美先生就华人媒体如何报道怀唐依协定和毛利人话题做了专门发言。我在5分钟的发言中,通过幻灯展示侧重介绍了《中文先驱报》自2004年我入职以来我本人和报社在同毛利人相关的话题中都做了哪些报道。报道的内容包括介绍怀唐依协定、海岸和海床法案、毛利党和2005年大选、毛利人大学等。

会后有听众向我表示对华人媒体行业的工作很感兴趣。

我在会上发言,先介绍了一下《中文先驱报》的背景
当时的《中文先驱报》有一个“纽华讲堂”,发表一些社会焦点文章,其中也发表有关毛利事务的文章,例如有一篇文章是讲海床法安修改符合毛利人利益。
从2004年3、4月份我就职到2005年11月这次会议召开,《中文先驱报》发表了有关怀唐依协议、海岸海床法案、毛利党和大选、毛利大学以及毛利人犯罪等方面的文章

这次研讨会吸引了主流媒体的注意,TVNZ, Radio New Zealand 和 New Zealand Herald (新西兰先驱报)都对此进行了报道,毛利广播电台还两次采访了叶宋曼英博士,向她询问亚裔人士对怀唐依协定的看法。

听众对这次会议的反映也相当热烈,在有关这次研讨会的信息反馈单上,有听众写到:“我认为这是一次非常勇敢和必要的讨论。” 还有听众写到:“能听到不同的观点是件好事, 亚裔年轻人真了不起。” 另有听众写到:“对话已经开始。”

(原文刊登于《中文先驱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