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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克兰Mangere难民安置中心探秘

图/文作者:( 奥克兰) 李桦

10月19日是一个晴朗的日子。这天上午,我有幸得到我的Kiwi朋友“绵羊”女士的邀请,参观了位于奥克兰Mangere区的难民安置中心。

我在Mangere难民安置中心大门口

绵羊拍摄)

这是个很安全的地方,门口有摄像头,进出各种地方都需要门禁卡。

难民安置中心接待处

与接待厅的员工问安后,我们首先去到了医生和护士们工作的区域,该团队来自奥克兰医管局。绵羊就在其中的一间办公室工作。

绵羊的工作间

给难民小朋友使用的玩具和儿童画册,有些绘图册是绵羊自己捐出来的。

绵羊告诉我,Mangere难民安置中心,主要接收来自缅甸,伊拉克,叙利亚,苏丹,索马里和哥伦比亚共和国的难民,来自中国的难民很少。在给他们做体检时,绵羊看到他们中的一些人身上有多处伤疤;有时候,有些难民不愿说实话。

难民安置中心的墙上挂着小难民的照片

接着我看到了诊断室,里面有很多疫苗种子,药品和打针需要的用具。

疫苗冰箱

难民安置中心里还有牙科诊室!

与医生和其他护士一一问安后,我们进入了难民候诊区,这里有很多椅子,方便难民等待。围绕这个等待区有儿童活动设施,按摩室以及心理咨询室。

按摩室

非营利组织-难民健康(RASNZ)提供的心理咨询室

候诊区给难民小朋友准备的玩具

与等待厅的工作人员问安后,我们终于进入到难民生活区,这里有政府商业、创新和就业部办公处、饭堂、活动中心、教育场所和难民住所,另外,还有给寻求庇护者的住处。

难民饭堂,据说里面师傅的手艺很好!

政府商业、创新和就业部为难民提供各种在新西兰生存的资源,例如找住所和找工作。

每一批难民到来时,难民安置中心的工作人员会在活动中心(Main Hall)里为新来的难民举办欢迎仪式,当他们离去时,为他们举办送别仪式。此外,工作人员也在活动中心里为难民疫苗接种。

难民活动室

奥克兰理工大学(AUT)为刚来的各种年龄段的难民提供教育。初到的难民需要接收六周的课程,在课程中,警察会过来教导难民一些新西兰的交通常识,奥克兰理工大学的老师会给难民们上课。这里也有幼儿园,难民小朋友在此学习和玩耍。

难民安置营一共有四个课室。

Whare是毛利语(家),Aroha(爱)。

学校前的操场,正在兴建新难民居住区(左上),右边是已建好的居住区。

难民小朋友的幼儿园,幼师会教小朋友种植知识

下面这些砖红色建筑物是新建的难民住所,通常每个难民家庭会被分配两个房间。难民小区内有公用自行车可以使用。

难民居住区

难民居住区内的公共自行车

穿过一片静谧的树林,我们来到了一处被绵羊称为“老房子”前。绵羊告诉我,这里的房子最早是给士兵们住的,后来给难民住。由于老旧和设施简陋,两年前这些房子大部分都被推倒,只剩下一小部分给 寻求庇护的人居住。

这个老房子曾经住过士兵、难民,现在住的是寻求庇护的外国人

什么是寻求庇护者(asylum seeker)呢?他们和难民(refugee)不同,他们没有联合国认可的难民资格,他们是向新西兰政府寻求庇护,他们既没有自己国家的护照,也没有新西兰的护照。

Mangere难民安置中心内公告板上关于“庇护寻求者”和“难民”的介绍图

(所有图/文,由李桦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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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夕阳之下聊“启蒙”

2018年一个春天的周日傍晚,奥克兰的几位朋友一起聊天,其中聊到启蒙,话虽不多,但耐人寻味,遂记录在此。

夕阳:摄影 / (奥克兰)白由

 

先说几句西方的启蒙运动。

启蒙运动始于17世纪的西欧,以法国为中心。

那时候,人们权利谈不上,自由更是没有,生活贫困,内心积压着愤恨与不满。随着对自然和人文等方面知识的了解,人们不愿再生活在被各种权力束缚的社会环境中。

启蒙运动的主要思想主张是围绕着人的权益,认为人是至高无上的,应享受平等待遇。

启蒙运动以人为中心,强调人应该有自己的思想,赢得享受做人的尊严及乐趣;同时主张要为平民创造出可以实现他们自身价值的社会环境,而不是让他们活在各种权力的束缚之下,沦为奴隶。   

– 上述内容为网络文摘

 


启蒙是条很长的路

 

高宏志博士 中国的未来在于中国人的理性启蒙。目前舆论环境,加上中国特有的教育体系,启蒙很难。但是国内很多人在做。没有启蒙的民众,就没有中国的民主未来。

 

旦:启蒙那是一条很长和渐进的路。

 

林 : 日拱一卒,不期速成呀。水面下那块冰山总要有人挖才行,是最难、最长的路,但也是最坚实最本质的了。

 

BZ:启蒙虽然重要,但根本没有办法起决定性的作用,100多年前中国的民智并不见得比现在愚昧。必需有上层建筑的参与者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迫的状态下拿出道德勇气来制订有可行性的制度,将这样的在法制的框架下强制执行,我觉得就会有希望。

 

其实两条腿都要走路。有自上而下的推动而没有启蒙,很容易变成可怕的愚民政治,历史上惨痛的例子也很多;有启蒙而没有上层的参与,就会痛苦流血,热兵器时代尤甚

强者本身愿意把权力用制度化限制起来,这真的必须是伟人所为,可遇不可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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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新闻

【木头脑子 · 随笔】吃面在苏州

图/ 文:(奥克兰)木头脑子

苏州的面点是大名鼎鼎的,妻子每每讲起她小时去灵岩山吃素面,总是眉飞色舞,赞不绝口。可是我总觉得一碗面而已,至于吗?我们西安人以面食为主,咱什么面没吃过!这次来苏州,吃了三虾面和虾仁鳝丝面以后,真的是心服口服了。

上午下了火车,寄存了行李就直奔观前街,那是苏州老字号云集的地方。什么苏式臭豆腐呀,采芝斋的糕点呀,花样翻飞的各蒸糕呀,诱惑太多。虽然个个都舍不得,但还是全部放下,直奔近水台。

 

近水台,是苏州专卖面的老字号。虽然是地处闹市的百年老店,却没有一点儿大牌的架子。一个开间门面,不大的店铺,大约有十张小桌,丝豪不起眼。这么简朴的店堂,不会是徒有虚名吧?

 

在门口的小桌点了餐,价格不凡。虾仁鳝丝面一碗25,一碗三虾面88,一碗焖肉面也要18元。希望这面不要辜负了我们,万里奔波到苏州,不就是为了这口吗!

 

不一会儿,面上来了。面配好了烫盛在碗里,浇头单独盛。虾仁鳝丝面和三虾面,都是双浇头,浇头分别盛在两个叶子形的小蝶里,看着就精致,欢喜。

 

三人先用小碗分着尝原汤,嗯,味道不俗!不愧是百年老店,三种汤底味道各异,但都浓淡适度,回味香久。不由分说,迫不急待地依次加进浇头,大快朵颐,吃了起来了。焖肉面和虾仁鳝丝面,各自的妙处就不提了,单说说这三虾面。

 

三虾面是苏州面的经典,只有在每年这个时候,河虾有膏时才吃得到。浇头是用河虾虾仁,小粒的干虾米,再配上河虾的虾膏炒成,所以叫三虾面。河虾的虾仁不像海虾,鲜味十足,特别的嫩滑。小粒的干虾仁味道浓,再配上河虾的虾膏,汤底鲜香中带着纯厚,尝起来层次分明,回味无穷。面条细幼劲道,吸味,久泡不哝。再配上一小碟青菜,真是人间至味了!

 

一碗面下肚,微微出汗,混身通泰,长途跋涉的疲惫一扫而光,比吃什么山珍海味都舒服。一家三口分享三碗面,幸福感顿时爆棚!

 

苏州人能把一碗面做得这么好,真是服了!这还是在苏州市内,据说,灵岩山寺的那碗素面更是了不得。能让妻子几十年后,还念念不忘,这回是真的信服了。

 

只可惜,这次实在没时间了,灵岩山的素面只能留到下一次了。也好,给再来苏州留一个很好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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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脑子】武候祠杂记

作者:(奥克兰)木头脑子

 

虽说二十七八年前来过武候祠,可是当年的印象早已被岁月,清洗得所剩无几了。这次身在成都,除了流连于各种美食之外,去武候祠凭吊,也是必不可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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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武候祠,首先想到的就是杜甫《蜀相》中的两句诗,“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诸葛孔明,从一个谈笑间就三分天下的青年才俊,到运筹帷幄、事必躬亲的相父,一生不可谓不精彩;七擒孟获、火烧连营、抚琴西城,文韬武略更是出神入圣;刘皇叔大事小情言听计从,倾一方之力、七出祁连,不可谓没有机会。只可惜啊,时与势却不在他这一边,汉室大厦将倾,孔明独木难支呀。

 

一个人的能力无论怎样杰出,与大趋势为敌,结果注定是悲剧。我想,料事如神的孔明在出山时,可能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了。

 

诸葛孔明,好好的一个书生,本来可以琴棋书画、品茗论道,写写梁父吟,自在逍遥,可是却被刘皇叔的一番虚礼所累。人家跑了三趟,自己就搭上了一生。虽然汉室已烂到不可扶,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大概就是“士为知已者死”的魔咒吧!

 

可是我终究忍不住要问,凭什么?就凭你懂我,我就得为你赴汤蹈火?为你抛家舍业?为你夙兴夜寐、鞠躬尽瘁一辈子吗? 凭什么?真不明白这是什么逻辑!要是这样,那“知已者”也太便宜了吧!

 

或许诸葛亮真的是太寂寞了,枯等了好多年,好不容易有一个肯上门的。虽说没兵没地,虽说只是个八杆子打不着的存疑皇叔,可是如果不以身相许的话,没准儿就得后悔一辈子。这一身的文涛武略、治世良谋,就得烂在肚子里了!可是,就算烂在肚子里又如何呢?孔明当年还是年轻技痒啊,经不起几句恭维话。有本事就非得拿出来晒晒,哪怕一生不得安宁!

 

有时在想,到底应该怎样诠释所谓的“知遇之恩”呢?真不知道千里马是该恨伯乐呢,还是该感激伯乐!显然,孔明不是庄子的拥趸者。可是神龟活在泥沼里,总比被弄死供在太庙里强啊。

 

一个短命小国的丞相,竟然有这么高的名望,祠堂屹立千余年,凭吊者络绎不绝,在历史上应该是绝无仅有的了。

 

一千七百年后的今天,武候祠游人如织。世人只知武候祠是为纪念孔明而建,几乎没人提及刘皇叔也栖身此地,主公是因臣子才有了块立足之地。孔明在世时功高震主,死后的千余年里,名声一直远高于刘备,这或许是对诸葛一生鞠躬尽瘁的一种补偿吧!

 

此刻,锦官城外这片森森的柏树,依然苍劲,好象是在对游人解读着杜甫那首巨名的《蜀相》。

 

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
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
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2018-9-18于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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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人随笔】叙事,让作家超越了日常生活、超越了不堪的压迫

作者:桥人

 

有论者讚扬捷克作家伊凡·克里玛的作品,称其对日常生活的抒写是对当时政治压迫的某种反抗。此论引起了我的兴趣。叙事想必是种独特的治疗手段。在特殊情境下的其他艺术形式如绘画、音乐等,也同样具有类似效果。不然我们也没办法理解受到那么严酷迫害的作家居然能够熬过来,还能活那么久。

捷克作家伊凡·克里玛

 

无独有偶,看到陈丹青对他老师木心的回忆,几次三番提到木心的一句话,“向世界出发,流亡,千山万水,天涯海角,一直流亡到祖国、故乡。” 木心也是在牢房裡待了很多年的人。用陈丹青的话说,他在牢裡写的东西都是给自己的,从未想过有什么读者。大约正是这种偷偷的叙事行为,让他超越了日常生活、超越了不堪的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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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心

 

他们这样的人,都善于把生活当作艺术的素材,把针对他们自己的不幸转化成艺术作品本身的张力。换言之,个体的遭遇在这裡被客体化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不堪都成了创作的物件与原料。他们打量这些不幸就像打量别人的不幸一样。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生命的韧性,或者说生存的策略和智慧。

 

从这个角度去看,像老舍或者别的一些作家就不能把生活与艺术如此无间地融汇在一起。在他们那裡,生活依旧是生活艺术依旧是艺术。当生活面对压迫的时候,他们选择清醒地面对这种二元分裂而走向决绝。

 

我个人对于林语堂很感兴趣。当时那麽多的民国作家在为着理念而呼号,他却坚持写作以幽默和閒适为特徵的小品文。庭外纷纷扰扰,庭内嘻嘻哈哈。你要说他与那个时代绝缘吗,显然不是,他是在以自己的方式表达他对时代的看法,他与时代的关係。

 

另一个让我感兴趣的例子是沈从文。根据汪曾祺的回忆,沈从文写湘西受到了鲁迅描写故乡一类作品的影响。然而相比鲁迅对故乡冷峻、萧瑟、近乎无情的描写,我们在《边城》中看到的简直是世外桃源。沉从文通过虚构一个不存在的美好的边城,来遮罩掉并不那么美好的现实。

 

同样到汪曾祺,他的笔下写过许多谈吃的文字,甚至在解释文艺创作的时候他也经常引入食物或者烹饪的概念。在他这裡,生活和艺术是一体化的。人活世上,无外乎吃喝拉撒。他并不避讳去书写这种庸常的事情,他甚至发明了一道叫“塞馅回锅油条”的菜。

 

不只是知识份子身上可以见到这种生存为上的智慧。对于万千普通人而言,他们通过日常生活中别的选择去表示对某种特定压力的规避。比如拥抱饮食、性爱、赌博、酒精或者别的什麽,来抵消那种坚硬的压迫力。

 

他们也许不能把这样的行为艺术化美学化,但在这儿,这些行为依然具有生存法则的效果。普通人的叙事方式很简单,就是找人唠嗑。能够上网的年轻人,经常上网吐吐槽,或者经营一些女尊耽美穿越的文本,在那虚拟的世界裡,获得补偿性快感和生存动力。


桥人原文发表于新西兰同人网(2014年5月22日),那时桥人是奥克兰大学的博士生,现在中国南方某大学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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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芃作品 热点话题

Don Brash博士印象: 一个理性、感性兼备的人

昨天(2018年8月13日)看到一条消息, 说Don Brash博士获得新西兰年度人物大奖(New Zealander of the Year) 提名,这是缘于他对新西兰言论自由的倡导。

Don Brash博士  毛 芃 拍摄于2014年4月

最近,言论自由成为新西兰人的热门话题,Don Brash博士成为这场讨论的热点人物。先是他参与的“言论自由联盟”反对奥克兰市长Phil Goff禁止两个加拿大人在市议会场地演讲,还将市议会告上法庭,因为他们相信新西兰人有表达和聆听有争议观点的权力。

随后, Brash博士对梅西大学副校长取消他在该校的演讲提出批评;然后,他不顾年轻左派们的抗议,坚持在奥克兰大学举行的有关言论自由的辩论会上发言。

Brash博士在言论自由辩论会上发言遭抗议

图片来源: Newshub

作为来自中国大陆的移民和媒体从业者,我一直对民主国家的言论自由的界限感兴趣。在得知两个加拿大人在一番周折后决定到奥克兰演讲,我曾联系Brash博士,想提前知道演讲地址。不料Brash博士告诉我,他也不知道,因为他并没打算去听,他只是反对Goff市长不许演讲者在奥克兰市政府所属的场地讲话的做法,对他们的讲话内容并不感兴趣,他们两个能有场地演讲,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没想到的是,那两个加拿大人最终还是没能演讲。

Don Brash博士 / 毛芃拍摄于2018年3月5日

因为工作关系,我认识Brash博士好多年了。不像对其他政治人物采访过后不再有交集,同Brash博士认识后就一直保持着联系。我尊敬他,喜欢同他一起聊天喝个咖啡。在我眼里,他不象个政治人物,更像位学者 – 朴实亲切的新西兰学者。

记得今年(2018)3月5日同他见面小聚,他兴奋地告诉我他头天参加了奥克兰每年一度的Round The Bays长跑。他让我看他手机上的照片,说他用了近两个小时走了8公里。

Brash 博士参加Round The Bays 长跑 (Brash 提供图片 )

身为新西兰中国工商银行董事局主席的Brash博士是同工商行的同事一起参加的“长跑”。他说,参加的人很多,简直就是人海(sea of people),人海里能看到各种人,老人、孩子、坐在轮椅上的人;除了白人,有亚洲人、毛利人、太平洋岛人。

Brash博士还强调,一路上只看到一个警察,这么大的活动,这么多的人,只看到一个警察,还是一个没有配枪的警察,这样的场景,让他很感动。

Brash博士,前新西兰央行行长( 1988-2002,Governor of the Reserve Bank of New Zealand ),前国家党领袖,政治上有很锐利、严肃的一面,现在还在为取消毛利政治特权、为言论自由奔走呼吁,可私下里,他经常流露出感性的一面,传统的新西兰人所具有的谦卑朴实的一面。

记得有一次同Brash博士去奥克兰机场附近参加活动。临近机场时,看到飞机呼啸着从低空飞过,他感慨现代科技的进步有多么了不起。他说,对年轻一些的人来说,可能因为生来就享受这些东西,就把它当成生活中固有的东西,可对老一辈人来说,看到高科技的东西被创造出来并投入使用、造福人类,总是会感到莫名的激动。

2014年4月10日,我应邀参加 Don Brash的新书“Incredible Luck (极其幸运)” 发布会,至今还记得他在致辞中的几句话。他说,我们生活在新西兰的人何其幸运,想想那些生活在阿富汗的民众,那些生活在战乱、独裁国家的民众……。

Don Brash博士显然是个很重感情的人,有一次从聊天中得知,他手上戴的手表是他十几岁过生日时他父母亲和一个当时住在他家的外国学生一起合买的生日礼物,这块表他戴了整整一辈子。

让我印象深刻的是Don Brash博士的坦诚。2005年大选期间,他作为国家党领袖会晤 Destiny 教堂领袖,由此惹来政治麻烦,可是他并不后悔。他说,作为一个政党领袖,你有责任会晤不同观点的团体。

2011年大选的时候他仍旧如此,那时他是行动党领袖,当一名有争议的华商希望同他会面时,他一口就答应了。我曾提醒他这么做政治上可能不安全。他还是那句话。做为一党领袖,你有责任会晤不同的人,了解他们的想法。

Brash博士是那种老派的很有绅士风度的人。记得有一次同他在一家华人饭馆吃饭,饭馆老板认出他来,过来向他诉苦说治安不好、歹徒上店里来偷东西;邻座有几个华人男子也认出他来,兴奋地拎着酒瓶子过来同他碰杯。几个人碰杯后离开,Brash博士不解地问我,为何这几个男子只同他碰杯,不同我碰杯。我说,那是因为他们见到你很兴奋,忽略了桌上还有其他人。

我是从2005年开始做新西兰的大选报道,对一个新移民来说,这也是一个学习了解新西兰民主政治和民主运作的好机会。做为一个旁观者,我能会体会到作为领袖人物有时所面临的某种尴尬,因为一方面,一个真正的领袖人物这制定政策上必须有前瞻性,但同时,这有可能让更关注当下利益的选民难以理解,会被政治对手加以利用。

2011年大选时,Brash博士作为行动党领袖在亚裔社区发布治安政策,提出要对吸食大麻非刑事化,就是把吸大麻当成健康问题而不是犯罪问题来处理,这是为了让更多的警力用于对付真正对社会造成破坏的罪犯。Brash 博士用了一些数据和例子来证明大麻非刑事化在国际社会已开始成为潮流。

Don Brash的初衷是为了加强社会治安,但他似乎不知一些媒体在传播相关消息时,会着力渲染有卖点的地方,Brash博士支持吸食大麻成为媒体报道的主线,加上政治对手的煽动,消息到了许多亚裔选民耳朵里就成为笼统的Don Brash支持使用毒品。

2011年行动党竞选失败,作为行动党领袖的Brash博士未能进入国会。大选结果公布的当晚,他黯然宣布辞职。

为了这一年的竞选,Brash博士辞去了BNZ银行董事局成员的职务,辞去了AUT的教职。竞选失败,他失了业,幸亏他还有一个Kiwi果园需要打理,不至于闲得慌。

曾经听他自嘲说自己是“underemployment(不充分就业)”, 我安慰他说:“在这一点上,您并不孤独,因为许多移民都是大材小用,能找到什么工作就做什么。”

有时候,Brash 博士会主动说起同第二任华裔妻子的事情,他因为婚外情惹恼了妻子,两人分居,但还保持着友好交往,偶尔会一起吃饭、看电影。他告诉我,每年圣诞节,第二任妻子都会做圣诞大餐,请所有家人聚会,包括他的第一任妻子和丈夫。

Brash博士说,难以想象,他的两任妻子居然相处得不错。

他曾经对英文媒体说,同第二任妻子的关系触礁是他人生最大的错误。他说两次婚姻的结局给他带来巨大痛苦,以至于他想用自杀来解脱。

2014年4月11日在Don Brash博士的新书发布会上,他的两任妻子都参加了,他在现场演讲中特别答谢了她们。

Don Brash博士的自传2014年出版 /  Brash提供

这场新书发布会的主持是新西兰著名喜剧演员Jim Hopkins,他在介绍Brash 新书的时候,全场笑声不绝,站在他附近的Brash博士也被逗得开怀大笑。但是,当主持人夸赞Brash博士有坚定的信念、是个坚守原则的人的时候,我注意到 Brash 博士没有了笑容,他低下头,手握成拳头搭在鼻子上,似乎有点动感情。

主持人在结束讲话时一语双关地说:“让我们欢迎Don Brash博士 – 我们从未有过的最好总理(the  Best Prime Minister  we never had )讲话”时,全场掌声雷动。

不知Brash博士听闻此言作何感想,站在一旁的我有些为他感伤。

Jim Hopkins 主持Don Brash新书发布会上 / 毛 芃 摄影

Brash博士多年前接受我采访时曾说,他是为了政治理想才在2002年辞去储备银行行长职务投身政坛的。他说,他担任央行行长多年,发现一些经济问题的根源其实是政治问题,他从政是想从根本上解决社会问题,改善国家的状况。

曾经在英文媒体上看到Brash博士对自己从政的总结。他说,他在国会四年半的政治生涯并不是他人生中最满意的,因为是反对党,他未能对新西兰的法律、法规作出哪怕一条改变,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是个失败;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他领导国家党在2005年大选中将国会席位从27席一下提升到48席,这是一个巨大的成功,为国家党赢得2008年大选奠定了宝贵基础。

2005年国家党年会现场 ,这两个小朋友举着支持Don Brash做总理的宣传牌/毛 芃 摄影

2005年大选中,国家党赢得的席位只比工党少了两席。国家党之所以得票率飙升,同Don Brash 2004年在Orewa 的种族关系演讲有很大关系,这个演讲触动了很多新西兰人的心弦,引发他们的共鸣。

不过,Brash 博士要求全体国民政治上平等的诉求也使他背上种族主义的标签。

这些年来,眼见他在2005年大选时与总理职位擦肩而过,眼见他2011年大选时试图重返政坛功败垂成,又见他依旧不弃不离关注新西兰的社会问题,参加致力于取消毛利人政治特权的霍伯森誓言活动,参加言论自由联盟,为维护新西兰人言论自由的权力呼吁。

不管是不是政治人物,70多岁的Brash博士都坚持做自己认为是正确的事情,不管不顾这些事情是不是有争议,会不会让一部分人很不高兴。

几年前,Brash博士曾对我说,他一点不觉得70多岁人就老了,邓小平70多岁还领导中国进行改革开放呢。

我曾拍摄过Don Brash在一些社会活动中的照片,其中一张是在2005年国家党年会上拍的(下图)。送给Brash博士后,他说他很喜欢,还打印出来摆在桌子上。后来我在他的自传 Incredible Luck (极其幸运)一书中看到这张照片,看来,他真的很喜欢。

2005年 8月21日在Don Brash在国家党年会上 /毛 芃 摄影

Brash博士获得年度人物提名,相信他一定是高兴的。估计他又会觉得自己太幸运了,就像他的自传标题所言。

拍摄自 Brash博士自传  / 毛 芃 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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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王 · 随笔】牛牙医看牙兼说黛玉

作者:(奥克兰)大卫王

 

按约定,一早医牙,麻醉难语,听牙医边操作边说笑。

牙医姓牛,人称牛牙医。

牙医和我很熟,此刻,左颊已僵麻,只能点头示意。

 

“林黛玉很美吧!”(点头)

 

“可红楼梦中说黛玉初进贾府,饭前有仆人端盐水來,初以为饮用,但她很聪明,待他人漱口便知此水用处。”(此处情节书中好像有,点头)

 

“你看,当时黛玉已十二,三岁吧!”(点头)

 

“十余年不知刷牙漱口是吧。满嘴都是家伙什。”(此刻不能言语,对此话摇头不是,点头也不是,只好任牛牙医发挥。)

 

“黛玉这时的牙,根据我的经验,一定是满嘴牙结石对吧。”(拼命摇头)

 

“你别摇头,你也写东西,这分明是曹雪芹只往美里写是吧。可在我这儿它就过不去。我做牙医,病患见多,别说十几年,你一年不刷牙不漱口试试?长不长牙结石?”(我,我……)

 

“一口牙结石是铁定的。” 牙医正使劲銼牙,话也斩钉截铁。

 

“那时人都裹脚,黛玉也是。我问你,一双小脚,一口牙结石,你说你喜欢吗?”

 

我,我想逃走,心里却喊,曹雪芹,快來救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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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刀随笔】二姐丁香

作者: 小刀

当喧闹退去露出忧伤,谁在深夜咀嚼凄凉。

我也尽量使自己的文字清香,画意悠长,应了姐姐那份文艺的渴望,圆了姐姐褪色的梦想。

                         — 弟弟

 

一般来说,如果一个家庭孩子比较多,老二总是容易被疏忽的。她不像老大带来第一次的惊喜,也不像老小受到宠欢。如夹缝中遗漏的阳光,谁在意了她的思想?谁在意了她的着装?她在忽略中成长。

比如二姐,丁香。

就名字而言,丁香是很美且富有诗意的;但假如你生长的地名就叫丁香,那这个名字是不是起的有些随意了呢,我想二姐曾经应该很讨厌这个名字的。

我想二姐应该跟我一样,是没见过丁香花的。我也不知道丁香镇名字的来历。我们小时候住的老房子,据说是政府从地主那没收来的,很大,空荡,楼板黄旧发白,被人流传闹鬼的楼上,我是从来不敢上去的。

有天井的厅堂,雨落的时候,水注从避尘处倾下,溅在下方的大青石板上,注入两旁的水池里,隐隐的水光荡漾在四面厢房的壁板上,而池中的水却永远不会溢漫。

望着天井上方的天光,二姐会拼命忍着磕睡连连,摇晃着摇床,希望幼时的我早点进入梦乡。

“经常迷糊中把摇床摇翻,把你扣在下面,头上鸽蛋大的包,害怕爸妈骂,涂半盒清凉油,巴望消了。”

“还有吃饭有点好吃的菜都在你碗里,我就在拐角哄你啊,宝宝,给姐姐尝一口,就尝一口。”

姐姐每次说起过去趣事,自嘲中总能听到一丝心酸。

只是我是不记得这些的。我拿着父亲的帐簿到野外画村庄,跟小姐在小河大河里摸鱼虾,拿着缠着蜘蛛网的竹圈去粘蜻蜓,这些事情都不记得有二姐。奇怪她在哪里呢? 直到忽然有天听到姐姐谈恋爱了,才知道原来二姐一直静静地静静地就在大家身旁,悄悄地悄悄地花儿开放。

二姐的男朋友就是我的英语老师。印象中,他一开始是跟学校另一老师的女儿谈恋爱,怎么又成了姐姐的男朋友?我百思不解。可因为是我老师,我还是很欢欣的,而且他还很帅。

二姐当时在镇上财政所上班。他们怎么开始我不知道,只知道父母很反对,似乎我父母对每个姐姐谈恋爱都反对。于是聪明的英语老师想到一个办法,每晚上我家来给我免费补习英语。这样一举两得,既讨二老欢心,又拉拢未来小舅子,关键是可以有借口来见女朋友。

在亲爱的英语老师的努力下,我的英语水平上升到非常好的程度。

但是浪漫的时光肯定不会是陪我在小房间里探讨英美帝国主义的语法的,总得两人花前月下。只是每每姐姐迟归,总挨父母的骂。父母每晚临睡时, 总把前、后、偏门都拴好,反正你在不在家,都别出去或进来了。只是前脚父母睡去,我便偷偷地把后门拴拨开,好让约会的姐姐回家。

可惜,美好的爱情并没如我祝愿那样走到最终。

多少美好的姻缘都在“我们当时太年轻”中错失了。

 

伤心的英语老师一怒之下,借酒意撕碎了姐姐保管的几大本税票,那是非常严重的工作失职,父亲花了好几个晚上,一片片的补贴粘好。碍于父亲的脸面,才避免姐姐被辞退的后果。

带着满心的伤痛,姐姐被调到更偏远的乡村。

更多的夜晚,父亲坐在院落,默默望着葡萄架上的月影,夜深秋风凉,担忧胆小嬴弱的二姐在远方。

我去看过姐姐,那时我已经去城里上学了。财政所环境还好,只是异乡人生不熟,到了晚上同事下班回家,剩下姐姐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关门睡觉,紧闭门窗,孤独警觉,让我难过。于是我跳在城里学的霹雳舞给姐姐看,读写的诗给姐姐听。

姐姐满心欢喜,告诉隔壁乡邻“这是我弟弟”。我想,姐姐那时开始为有我这个弟弟感到骄傲。

其实二姐是很喜欢文艺的,我的印象中最深刻的就是她穿着绿军装,在公社的小舞台上演唱“样板戏”,不论是《红灯记》中的铁梅,还是《白毛女》中的喜儿,二姐都唱得有声有色,韵味十足。

但我能陪伴姐姐的日子毕竟短暂,何况我也是寂寞的性子。大抵记得龙应台的话:“亲爱的,难道你觉得,两个人一定比一个人不寂寞吗?”

财政所对面是林业站,站里有户和善的人家,对姐姐很好。

大娘经常送些好吃的过来,但来得更勤的却是大娘的儿子,叫毛毛的小伙子。

父亲不久就调到城里去了,更是牵挂二姐,他奔波找人想把姐姐调到身边,只是还没有办成就太过匆忙地离开了我们。

父亲去世后的第二年,二姐嫁给了毛毛。落脚在这个小山村。

而我多年后接触到的丁香花,却是素有“丁香王”之称的画家曹辅銮所画的丁香。曹辅銮画笔下的丁香柔美典雅,似乎总在不经意间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充满诗意。

是否也可以形容心目中的姐姐呢?

曹辅銮作品

 

现在的姐姐似乎过得肆意潇洒,但谁会又知道,当喧闹退去露出忧伤,谁在深夜咀嚼凄凉。

自父亲离开,我们姐弟也就象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洒落四方,各自坚韧地生长。如果不是太贫瘠的土壤,谁又愿甘心失落最初的梦想。

我也尽量使自己的文字清香,画意悠长,应了姐姐那份文艺的渴望,圆了姐姐褪色的梦想。

姐弟啊,也只是这一生而止,血浓于水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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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芃作品

【碎碎念】拙劣的浪漫小说开场白

作者:毛芃

你看过的小说中,是否有哪部的开头让你过目不忘、记忆犹新?

“我为自己是男人而抱歉。”如果一部小说以这样的句子开头,是否会吸引你?

 

还是2014年的时候,当时的新西兰工党领袖大卫·康利夫(David Cunliffe)说了一句颇有争议的话:“我为自己是男人而抱歉。”

康利夫先生是在一个妇女庇护座谈会上说这话的。他当时要竞选新西兰总理,他说如果他当了总理,会额外拨款六千万纽元整治家庭暴力问题。

不过,当时的新西兰总理John Key 对竞争对手的这番话很不屑。John Key直指这话愚蠢,且带侮辱性,因为此话暗含的意思是所有的男人都对女性实施家暴。

伶牙俐齿的John Key还挖苦说,假如康利夫第二天去橄榄球俱乐部,是否会为自己是男人感到抱歉呢?

康利夫的话也遭到了梅西大学学者Claire Robinson女士的嘲讽。学者的批评很文艺、很风趣。她说:“ 康利夫为自己是男人而道歉的话 –  “I  am sorry for being a man”,  可以作为一部拙劣的浪漫小说的开场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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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由得让我想起几部印象深刻的小说的开头。

 

最先想起来的是张爱玲的《红玫瑰与白玫瑰》的开头:  “振保的生命里有两个女人,他说一个是他的白玫瑰,一个是他的红玫瑰。”

 

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 的开场白大概无人不晓:“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却各有各的不幸。”

 

《三国演义》 的开头语很利索:“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著名小说的开头,通常都会用简洁的语言,阐述出故事的主旨、点透出相关的人性,还带着某种哲意。

 

记得小的时候翻过浩然的农村题材小说《艳阳天》,其他的都记不得了,只记得开头第一句:“萧长春40岁上死了媳妇。”

 

回想起那个年月的文艺作品,男主角、女主角的家庭确实是鲜有囫囵个的。《红灯记》中,李玉和一家三口三代人,但硬是没血缘关系。《 智取威虎山》中,十七八岁的小常宝唱的是:“到夜晚,爹想祖母,我想娘 。”

 

幸亏,很快就到了80年代,市面上一下有了很多好看的书。

 

(2014年7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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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西兰 毛芃作品 热点话题 观点与评论

做新西兰的孩子

作者: 毛芃

新西兰的孩子属于天下最幸福的孩子。这种感受不是现在才有,而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烈。

刚刚过去的周日,家里来了两个小客人  – 九岁的Steve和快八岁的Kyle。

其实,应邀来做客的是我的朋友 – Steve的妈妈Louie。两个小朋友本是随从,只是两个小家伙话多又有趣,俨然成为主嘉宾。

Steve(左)和Kyle  (Louie 摄影)

 

刚一坐下, Kyle就告诉我他和Steve是“铁哥们”。

原来,Kyle头天晚上在Steve家过夜(Sleepover),两个小男孩玩得难舍难分,Louie于是就把两个小家伙一起带来了。

要好的小朋友周末一起 sleepover ,这是新西兰小朋友喜爱的社交活动。

   (网络图片)

我孩子小学时若哪天晚上去谁家sleepover,那可是我们做父母的节日。两个人晚上赶紧溜出去吃饭、看电影,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我问俩孩子是怎么认识的,Steve 一本正经地说:“It’s  a long story”, Kyle立马翻译成中文:“说来话长!”

我这才知道,两个孩子的友情缘于Steve为Kyle打抱不平。一年前,Steve看到两个小孩欺负Kyle,勇敢冲上去伸出援手,Kyle 从此同Steve 成了“好哥们”。

我问Steve:“你那时候认识Kyle吗? ”

Steve摇摇头,然后说道:“我那时候才从中国来,没朋友,很想有个朋友。”

Steve说这话时的神情很坦然。

Steve  (Louie 摄影)

 

Steve和Kyle在同一所小学读书。我问他们是否喜欢自己的学校,两个孩子一起点点头。

在中国上过两年小学的Steve说,他希望学校功课紧一些,还说他爸爸要给他转到另一所要求更严格的教会学校。从小在新西兰长大的Kyle则说,他不希望功课紧,因为他“喜欢自由”。

饭桌上,我还知道了一个小秘密。Kyle长大了要同Steve的妹妹“结婚”。Steve的妹妹在上海,读小学一年级。

我又惊讶又好笑地问Kyle:“为什么想娶Steve 的妹妹呢? ”

小家伙认真地说:“很简单,因为她长得好看。还有,她是处女座,我也是处女座。”

Steve在一旁瞥嘴说:“处女座很花心,我是金牛座,很专心。”

我想看下Steve妹妹的照片,Louie刚从手机中翻出来,Kyle伸过头来抢着要看。

曾经看过一篇西方人写的文章,说小孩子的纯真、可爱    – 那种真、善、美的天性 – 在8岁的时候达到顶峰。

当然,不是所有孩子的美好天性都能得到释放。

生活在新西兰的孩子是幸运的,因为那些压抑孩子天性的东西少之又少。新西兰人相信应当让孩子们在快乐中度过童年。

曾经有一位来自印度的母亲告诉我,她女儿都5年级了,还不知道“考试”是什么东西。  这位妈妈同我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哭笑不得。

是的,新西兰的小学生们在学校读书,几乎没任何压力。每到周末,不论是学校的运动场还是社区运动场上,到处都是踢球的孩子们和围观叫好的家长们。教练、裁判嘛,也都是家长义务充当的。

 

新西兰的孩子 (网络图片)

 

台湾著名作家“三毛”很多人都知道。我是最近在才得知,三毛上中学的时候因为受到老师的羞辱而休学。有一次,数学老师用毛笔在三毛两个眼睛上画了两个黑黑的大圆圈,让她面对全班同学站着,还让她在教学楼的走廊上走一圈。敏感的三毛自尊心大受伤害,从此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差不多两年时间都不肯出门,更不肯去上学。

三毛  (网络图片)

 

难以想象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新西兰。我的孩子小学到中学期间,我们做家长的从未听老师对孩子说过任何正面的批评的话。不是说孩子没毛病,而是老师在指出孩子缺点的时候相当谨慎和委婉。印象最深的是他才上小学时老师给的评语:“有很强的安全意识”。

五、六岁的孩子有安全意识是什么意思嘛?我们做家长的仔细琢磨,意识到大概是孩子比较胆小,体育活动上不像其他Kiwi男孩子那么疯玩、敢玩。

你看,这明明是性格上的不足之处,可老师却是从积极的一面来说,唯恐伤害孩子的自尊心。

为了让孩子变得胆大、皮实,我们送他去参加童子军活动,从8岁到18岁,从未间断。渐渐地,孩子在各种户外生存锻炼中,变得能吃苦、敢冒险。有一年我们去澳洲玩,路经一个山谷,看到当地的孩子一个个爬到山谷边的树上,抓住树上一条长藤子往大约四、五米下的河水里跳,我们孩子不由分说脱掉鞋子也学着当地孩子的样子去爬树、跳河,然后再从河里爬上来。

新西兰人爱夸人,夸人的词汇丰富多彩,这些好听话,新西兰人整天挂在嘴边上,夸起孩子来,更是毫不吝啬,像 very good , lovely , wonderful, great , fantastic, brilliant, gorgeous, marvelous, magnificent , well  done, ……就是批评孩子前,也先把好听话说前头。

在一个以正面鼓励为主的教育环境里,难怪新西兰的小孩子大都是自信的、快乐的。

曾经有一个华人小男孩很骄傲地告诉我,他的体育很好。

快乐的孩子 (网络图片)

 

经常有人嘲笑新西兰人数学差,简单的加减法都要用计算器。是的,中国的基础教育确实很扎实,可是,有多少人想过中国孩子是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呢? 听说现在幼儿园的孩子都开始学做加减法了。

我们不是不知道童年的快乐是怎样,罗大佑的《童年》我们人人都会唱。

“池塘边的榕树上, 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

操场边的秋千上 ,只有蝴蝶停在上面

……

等待着下课,等待着放学,

等待游戏的童年。

(网络图片)

 

新西兰的儿童是幸运的,他们功课不多、假期不少,离大海近,离草场近,离雪山近。

更不要说这里的天很蓝、水很清、奶粉不参假、疫苗都是真的。

说起疫苗,我想起第一次带孩子在新西兰打疫苗针的情景。想起护士的温柔、友善。打针前,先问孩子好,同孩子说笑,还给孩子一颗糖吃。注射室的一角,堆着各种玩具和花花绿绿的儿童读物 。

一位好友曾经对我感慨道,我们这代人最大的功劳,就是把孩子从小带到了新西兰。

这话让人欣慰,也让人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