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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这样吗?“新西兰很多孩子午饭都吃不上,政府照样援助岛国!”

这两天,外援问题成为海内外华人朋友圈的热门话题。

一位读者朋友提出这样一个论点:“新西兰很多孩子连午饭都吃不上。政府不照样几个亿地援助岛国。”

另一位读者朋友三木不同意此说法,他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此说法不对!

作者: 三木

“新西兰很多孩子连午饭都吃不上,政府不照样几个亿地援助岛国”。

不了解新西兰的人看了这句话,还真以为新西兰穷人的孩子很悲惨。

其实,这是误导性说法,是歪曲事实。

新西兰政府对自己国家的孩子,可以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

首先,新西兰公共教育、医疗、养老都是免费的,都是政府出资,当然政府的钱,来自纳税人。

免费的公立学校教育

免费的公立医疗

所有退休人员享有同等金额的退休金

 

重点说下孩子。

新西兰家庭年收入在平均线以下的家庭,不仅可从工收局得到退税补贴,而且还可向IRD(国税局)申请小孩子生活补贴,直到小孩满18岁为止。

家庭里孩子越多,申请到的补助就越多,这些补助,足够家庭支付基本的租房+衣食住行+孩子学习活动等开销。

依据今年工党政府的预算,14岁以下的孩子都可以免费看医生,门诊挂号费/药费都不收,实行全免。

更别说生孩子的各种免费 ,免费检查、免费在医院生娃,生完孩子还有专门的幼儿关爱机构免费上门看你对小宝宝照顾得是否周到。

孩子到了3岁,政府每周给予20小时的上幼儿园补贴,低收入家庭能申请更多的其他补助。

新西兰国家政策对孩子的全方位照护,在全世界都是一流的。大部分有孩子的新移民初来新西兰时,都享受过新西兰这些福利。

 

为何有小孩子没午饭

那么,为什么还会出现有小孩子没午饭吃的新闻呢?

说来也简单,新西兰的个别低收入社区的家长们领了福利金,却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的孩子。他们几乎没有开支计划,领来的福利金不是买烟酒,就是大吃快餐,甚至赌博。

不少领福利金的家庭是多子女家庭,孩子一生四五个、五六个,每周领福利金可能多达数百元,有的甚至上千元。可是,一些住着政府分配的公屋的家长,却没有担负起养育孩子的责任。

2013年新西兰媒体刊登的两幅漫画很能说明问题。

在新西兰,不少低收入地区的学校提供免费早餐,但免费早餐引来了想跟着沾光吃免费餐的成年人,就是那些不负责任的父母亲们。

第一幅漫画上,一组棕肤色的成年人穿着校服,跟着孩子来学校,是为了蹭免费早餐。漫画上写着,学校免费食品太好了,可以省下钱去买酒、买烟和赌博。

三

第二副漫画上,一个不知是毛利还是太平洋岛民家庭的一大家子人在讨论学校免费早餐的好处,说能帮助他们脱贫。请注意摆在他们桌前的彩票、香烟和饮料罐子。

2013年6月这两幅漫画刊登出来后,引起很大争议,漫画家和刊登漫画的媒体受到很大压力,因为他们被批评为“种族歧视”。不过,漫画家坚持不道歉。

真实的情况如何,相信大家都心里有数。

新西兰确实有孩子挨饿,但要分清主要是谁的责任,是孩子父母的还是政府的。

新西兰和澳洲对南太平洋国家有很多外援,这是他们的传统。政府这个外援前提是对本国儿童照顾有加,毒奶粉、毒疫苗这些事情,这里根本不可能发生。

在新西兰的连锁超市,有专门提供给孩子们的免费水果篮,孩子们在跟父母亲购物时,每人可免费吃一个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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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宋曼瑛访谈录·7】1987之夏,顾城、谢烨住进我的家

前 言

国立台湾大学(National Taiwan  University)  在进行一项全球性的对海外公共知识分子的研究项目, 被研究对象是从事同中国研究相关的高级学者。这是一个口述历史项目,被形容为“中国知识的人类学(Anthropology of China Knowledge)”。惠灵顿大学历史学家Pauline Keating教授分管该项目在新西兰的进行,这个项目在新西兰被称为COMPARATIVE INTELLECTUAL HISTORY OF CHINA STUDIES IN N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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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作为记者、叶宋曼瑛博士(Dr. Manying Ip) 的学生,承担了对曼瑛博士的采访任务。 叶宋曼瑛博士上世纪70年代中期从香港移民新西兰,是新西兰皇家学院首位华人女院士、奥克兰大学亚洲研究学院教授。曼瑛博士是新西兰华人历史研究的先驱,她的开拓性研究填补了这方面的空白。 曼瑛博士也担任许多社会职务,是备受尊重的华人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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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传媒发表的对曼瑛博士的访谈系列,比原有的学术性访谈在内容上更为丰富,表述也更生活化。访谈录希望从一个高级学者的视点,展示新西兰社会一百多年来的进程和华人移民在其中的命运起伏;同时也展示曼瑛博士从事研究的心路历程和对个人身份定位的探索。   –  毛 芃

叶宋曼瑛博士访谈(7) 

1987之夏,顾城、谢烨住进我的家

Untitled

叶宋曼瑛博士在自家小院

(毛芃2015年12月摄影)

毛芃:早听说大陆著名诗人顾城夫妇80年代来新西兰的时候最早是在您家居住,请问顾城是在什么样情况下住进您家的?

曼瑛:顾城夫妇是1987年底来新西兰的,是奥大亚洲语言和文学系主任John Minford请来的,具体细节我不很清楚。只知道他当时去香港开会,遇到顾城。那阵子朦胧诗是新的诗歌潮流, Minford教授先前在香港中文大学教书,翻译过《红楼梦》, 他可能是请顾城来奥大做短期学术交流,他也请了杨炼,杨炼也是那时候很有名的朦胧诗人。

 

请顾城来奥大的奥大亚洲语言和文学系主任John Minford教授(左)

毛芃:那顾城怎么会住到您家了呢? 

曼瑛:那时大学刚放暑假不久,John Minford 出去度假,走前打招呼说顾城来的话去机场接一下。

接机的是另一位同事。到了机场才知道系里没安排住处,就给我打电话,我说那就先到我家来吧。就这样,顾城夫妇先住到了我家。

毛芃:您见到顾城第一印象是什么?在这之前,是否听说过他、读过他的诗? 

曼瑛:顾城身材瘦小,说话声音低低的,最引人注意的是他头上戴的帽子。

我之前读过顾城的诗,不过朦胧诗不是我喜爱的诗歌类型。当然他的诗不错, 比较清新。几位朦胧诗人中,北岛和杨炼更有风格一些,顾城的诗是与世无争的样子。

毛芃:顾城在您家住了多久? 是同你们一起吃饭吗? 从这些老照片可以看出你们相处的很融洽呢。

曼瑛:他们在我家住了大概一个多月,当然是同我们一起吃饭。我先生厨艺很不错,谢烨很喜欢他做的饭。记得她生孩子后,我们去医院看她,带着自己做的饭菜。谢烨高兴得不得了,因为医院提供的西餐她吃不习惯。

左起:叶宋曼瑛博士、顾城、谢烨、曼瑛的女儿叶慧和儿子叶聪

曼瑛 (左二)一家人带顾城(右一)和谢烨在奥克兰游玩

毛芃: 我看了您给1993年11月号的香港《明报月刊》撰写的文章,文中有很多生动描绘。

顾城主意很多,一会要做饺子,一会要做牛肉烧饼。面粉拿出来了,他搓搓粉又想切些葱花,“还是做葱油饼好玩!”我的两个孩子觉得十分新鲜,谢烨勤快而敏捷地在旁边收拾,那几个星期里我们的厨房充满了笑声,闹哄哄的。“我最喜欢当木匠,这木头拿回家去给你作一条鱼。” 在郊外,顾城捡了块样子奇特的木块,跟我的小男孩商商量量。回到家中,孩子央爸爸找锯子、木刨、盘子等等,兴兴头头地又锯又刨。过了半个钟头,我去看看,游戏室只有木屑和一地的工具。谢烨微笑地收拾,顾城带了孩子到后园掘地种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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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喜欢种地,接近自然,纽西兰天气这么好,你们该种东西,不该去买!”两个孩子挖泥扒土,又笑又叫。我问他们种什么,“顾叔叔把厨房篮子里的姜和蒜头都种了呢!以后你不必买姜买蒜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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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宋曼瑛 / 1993年11月号《明报月刊》

谢烨教曼瑛的女儿叶慧(左)做葱油饼

顾城带着叶慧和叶聪在后院挖坑种菜

毛芃:看照片你们还一起出去露营玩,是吧?

曼瑛:是的,我们跑到老远的地方露营。顾城夫妇俩都喜欢游泳,谢烨挺着大肚子,抓了许多小螃蟹,用水草穿成两大串。老外们烧烤肉肠时,她烧了锅开水,把螃蟹都煮了,一口吃一只,看得大家目瞪口呆。

顾城、谢烨和叶聪

露营地的晚上,大家围着篝火闲聊,中间是顾城夫妇。

毛芃:从照片上看,谢烨来新西兰时怀孕已很久了哦。

曼瑛:是的。谢烨当时肚子很大,看来一两个月内便要生产。我先生是家庭医生,一问她才知道怀孕期间从未检查过,连预产期也不知。因为外子是医生,自告奋勇,作初步诊视,然后写了介绍信,推荐她到医院去检查。因为顾城夫妇都不会讲英文,我义不容辞陪她去产科医院。

现在想想真是不可思议,因为通常怀孕晚期的孕妇,飞机都是不让上的。

毛芃:顾城夫妇一来新西兰就遇到您和您先生,真挺幸运的。记得您说顾城喜欢同您聊天,聊中国哲学、历史什么的。

曼瑛:是的,夏天的傍晚,我先生在厨房忙活晚饭,谢烨在那里聊天、帮忙,顾城就同我在客厅聊天。

顾城喜欢谈诗、谈哲学,特别是老、庄哲学,滔滔不绝。

顾城很会说,他对什么都有感受,有他的观点,也是有趣味的。不过严格来说,他没有学术上的东西。不是一个念过书的人讲的话,当然不是很无知,但不是学术观点。

毛芃:顾城总是戴个帽子,好像是从裤腿上剪下来似的。关于帽子,他有什么说法么?

曼瑛:顾城帽子总是戴着,游泳时也戴着,湿透了便把它绞绞,又戴上。帽子的象征性看来要比实用性大。

谢烨给他缝了好几个一模一样的布圈圈,料子各异,笑眯眯地、很温顺地给他戴上。

我听过他这么对人说: “这是我的‘思维之帽’,可以把外界的纷扰隔绝。” 也听过另一个版本:“我怕冷呢,所以总戴帽。”

顾城同叶慧和叶聪爬树玩

毛芃:顾城在奥大具体做什么工作?做了多久?听说他给学生讲中国哲学和历史。

曼瑛:顾城的工作不是教书,他不懂英文,他是做中文口语练习,就是陪学生说话,也没有教材,就是随便聊天。

可能他说的内容同中国哲学、文化有关。这好比你去了西班牙,有人问你西班牙的教堂是怎样的,你给人家讲述一下。不能说他言之无物,但肯定不是那种经过系统性研究、有学术性的那种。当然学校对他也没有这方面的要求。

他在奥克兰大学做了有一年时间。 记得每逢星期三他从激流岛坐船来办公室,他的课都在下午。

印象最深的是他总跑进我的办公室,问:“曼瑛,几点了?我该上课了吗?” 因为他不喜欢戴手表。

毛芃:从你们相处中能看出他是怎样的个性吗?看不出有家庭暴力倾向吧? 

曼瑛:那是看不出来。不过他是一个很自我中心的人,自视蛮高的,自己的都是最好的,别人都应该围着他转。

他总说自己是个木匠,没有受过正规教育,觉得自己很特别。这是我不大喜欢的地方,做人不要自卑,但也不需要特别卖弄。

他有纯真的一面,蛮可爱的,但是他会卖弄这个纯真。

他做事很随便,像炉子开了不关,东西撒一地。总之,他不是那种体贴他人、为别人着想的人。

像他去学校工作不戴手表,经常跑我办公室问我几点了,这肯定不是一种负责任的工作态度。

顾城有很多长处,短处也不少。例如他不愿陪太太去做产前检查,我觉得挺不应该,新西兰这里都是丈夫陪同去。顾城只去过一次,那是第一次,他必须出现,因为要填写表格什么的。

毛芃:我看您在给香港《明报月刊》1993年11月号写的文章中有这样的话: 

在设备完善的产科医院里,陪着未知产期的太太,顾城的表情有一丝丝淡漠。医护人员很紧张,因是第一胎,又没有产妇的任何纪录,决定要作一连串的检查:超声波扫描、抽血、验小便、量血压……谢烨是忙碌中带着幸福的安祥,顾城说“不喜欢医院的气氛,我又帮不上忙”,决定不再陪伴太太上医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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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五六个星期,一直到孩子生下,都是我陪谢烨去作检查,以及晚上的产前常识课、产妇运动课程等等。最重要的生产程序预习,医院要求丈夫们一定出席,因为一般纽西兰作父亲的都会进产房给太太打气。顾城颇不安:“生孩子很恐怖,血淋淋的。”他说在北京从来“没听过这规矩”!他一脸困惑,却仍淡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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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宋曼瑛 / 1993年11月号《明报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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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芃:谢烨对顾城是怎样的态度?没有抱怨过吗?

曼瑛: 没有,我没见过谢烨发脾气,说顾城你该这样或那样。

谢烨很照顾他。例如他写东西,圆珠笔不流畅写不出字,谢烨就在纸上划,划出颜色来才递给他。

有次我们在院子里聊天,谢烨说顾城在中国的学生有的对他非常好,仰慕他,想过来看他。我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李英,因为当时我完全不知道李英的存在。感觉谢烨很爱顾城,崇拜他,为他骄傲。

她对顾城温柔、顺从,还带了些纵容,她知道在实际生活小节上,她得照顾这个满脑子是星星、月亮的诗人丈夫。

夏天的傍晚,曼瑛博士同顾城、谢烨在院子里边吃边聊天

毛芃:看这张照片,谢烨是在用缝纫机做衣服,是吗?

曼瑛:是的,她借了我的缝衣机,缝了许多件小衣服,一边缝,一边跟我的小男孩叶聪说故事。

谢烨一边做衣服一边给叶聪讲故事

谢烨好学勤问,像怎样上街买菜,怎样找房子,孩子生下来怎么联络护婴院派人来探访等等,她都去了解,而且很快就能说些应付日常的英语。

感觉顾城不在身旁时,谢烨更伶俐轻松些。

毛芃:从女性的角度来讲,您觉得顾城爱谢烨吗?

曼瑛:我猜他是爱的吧。顾城是很爱生命的人,看见青草、黄花、太阳都很高兴。这一点我很欣赏。

他是对很多东西都感兴趣的人,对人也挺好,他漫画画的很好玩,他很有欣赏生活上美感的眼光。

他同我们相处得也很舒服,同我先生很多话,同孩子们很多互动。那时候是夏季,很多户外活动,在家里就是不停做事、不停地吃东西。

毛芃:您曾经说,顾城为了给孩子取个好名字,把您的《辞源》、《辞海》、《康熙字典》都搬出来,铺了一桌。这说明他对小木耳的到来还是有所期待的是吧?这孩子后来的下落您知道么?

曼瑛: 小木耳现在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记得他们搬到激流岛上后带木耳来我们家两三次。有一趟说要“重温旧梦”,在厨房里弄了许多牛肉烧饼和春卷。谢烨特意带来小岛上野生的木耳,放在春卷中作馅,特别爽脆。木耳很乖,已懂得走来走去。

不过,顾城说木耳跟他“没有什么缘”。谢烨有时候会打电话来谈谈近况之类,说“孩子很怕爸爸的,爸爸嫌他吵呢!”

顾城和木耳(网络图片)

毛芃:顾城在奥大工作也就一年,做助教估计收入也不多,谢烨没工作,两人还有个孩子。他们在生活上会不会拮据呢?

曼瑛:顾城夫妇来新西兰没几年就有了新西兰身份,他们有没有领社会救济金,这我不知道。

他们当时能在激流岛买房子,虽然很便宜,但也是一笔钱。

顾城周日在跳蚤市场上给人画肖像,谢烨卖春卷,他们还养了鸡,卖鸡蛋。

记得谢烨说春卷一块钱一个,生意很好;顾城画一张画5元钱。

他们从我家搬走的时候,我从香港带来的很多做衣服的布料,送了他们。我们做的家具,记得有两三个木箱子,可以装东西还可以坐上去那种,也送给他们。

毛芃:自己做的箱子? 您是说您还自己动手做家具?

曼瑛:是啊,我上过一年多木工课,学做家具。 你刚才问顾城家的经济状况,我们那时才出来了的人,经济状况都不怎样好,全部东西都是要自己做的。我先生那时候做医生,手术室的窗帘,都是我自己做的。

毛芃:哇,您可真是太能干了,教书、做研究,还会做缝纫和木工! 

下一个问题是,顾城同杨炼先后来到奥大,您对他们两位诗人有什么不同感受吗? 

曼瑛:我对顾城更熟悉,同杨炼就是普通交往。不过,杨炼更开朗,很会讲话,懂得人情世故,不是说他虚伪世故,作为访问学者,他很懂得如何待人接物。

他们两个人的诗也很不同,顾城用都是很浅易的词,他的诗歌更接近童话世界和内心。杨炼的诗不是这样。

顾城是充满童真的诗人,不像是可以生活在20世纪社会中的人。

杨炼(左一)与顾城(左二)、北岛(右一)等人合影,1985年于北京 (网络图片)

思想者

杨炼

我常常凝神倾听远方传来的声音

闪闪烁烁、枯叶、白雪

在悠长的梦境中飘落

我常常向雨后游来的彩虹

寻找长城的影子、骄傲和慰藉

但咆哮的风却告诉我更多崩塌的故事

——碎裂的泥沙、石块、淤塞了运河,

我的血管不再跳动我的喉咙不再歌唱

毛芃:顾城和谢烨悲剧发生后,您一定很震惊吧? 华人新移民社区出俩人命案,想来新西兰社会也是很震惊的吧?

曼瑛:确实是很震惊。我那时在澳洲墨尔本大学参加海外华人研讨会,是从当地电视上看到这个消息的。

新西兰是怎么样的情况我不太清楚,我知道奥大亚洲语言和文学系一些学中文的学生,像Anne-Marie Brady 等人被媒体采访,谈对顾城的印象。

毛芃:哦,就是肯特伯雷大学那位中国问题专家 Anne-Marie Brady,原来她同顾城也有交往啊!

曼瑛:顾城给学生上中文口语课,她是他的学生。

毛芃:当时香港明报月刊是怎么找到您、要您写关于顾城的文章呢? 

曼瑛:约稿的编辑叫潘耀明,潘先生认识我,那时我把《也是家乡》翻译成中文,他介绍我在香港三联书店出版。交谈的时候,偶然提到过顾城曾在我家住过。

顾城悲剧发生后,潘先生立即想办法联络我,发传真到澳洲。他用毛笔写信,字很漂亮。

叶宋曼瑛博士给香港《明报月刊》写的文章

毛芃:1993年,新西兰华人很少,新西兰的恶性案子也很少,就是现在也不多。时间过去了25年,现在回头再看这个案子,有什么不同感受吗?

曼瑛:90年代前后,大陆新移民很少,大家基本都认识,也都互相帮忙。

我不知道顾城如果他不移民,会不会发生这个事情。

不知道他是不是对自己的身份认同有困惑。那时候的生活对新移民来说,不是很容易。去趟激流岛也不像现在这么方便,渡轮很少,一天大概一两班。

顾城也不算是怀才不遇吧,看重他的人还是很多的。

毛芃:我看过杨炼写的一篇文章,标题是《顾城的悲剧源于那个流亡的年代》。

曼瑛:因为移民,身份变了,同家里亲人因为距离的遥远难以见面。谢烨对顾城非常重要,没有谢烨,他可能真的活不了。他为什么会同李英弄出那样的风流案,我就不知道了。我为香港《明报月刊》写那篇文章的时候,还不知道李英的存在,也不知道谢烨要离开他。

就像我给香港明报杂志上写的那样,听说他们的死讯后,“脑子里满是“漂洋过海”、“丧失身份”、“漂泊无根”、“与社会脱节”、“与主体文化隔断”……等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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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署名外,本文所有图片由叶宋曼瑛博士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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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委员会控华商八项罪名 指其将笼养鸡蛋当走地鸡蛋卖

亚裔商人又上新西兰媒体的版面了! 这一次,是非法将笼养鸡蛋将散养鸡(走地鸡)蛋卖。

今天,新西兰商业委员会公布消息,说已对养鸡场场主 Xue (Frank) Chen 提出八项指控,指他将数百万只笼养鸡蛋(caged eggs)当作散养鸡蛋(free range eggs) 出售。

Frank 陈的养鸡场位于奥克兰西区 Henderson Valley,名叫Gold Chick Poultry Farm  (金鸡家禽农场)。

根据新西兰犯罪法(Crimes Act),陈被控四项通过欺骗手段获利罪名;根据公平贸易法 (Fair Trading Act),他被控四项制作和展示误导性信息。

商业委员会指控Frank Chen将笼养鸡蛋包装成散养鸡蛋,然后零售或是批发,让顾客相信他们买的是散养鸡蛋,从而支付比笼养鸡蛋要贵的价钱。

此外,Frank Chen还将于近期在奥克兰Waitakere法庭再次出庭,因为他还被指控妨碍司法公正。

2017年12月,警方指控Frank Chen威胁雇员 Johnny Hu,因为 Hu向商业委员会告发了Frank Chen。

据 Newsroom 报道, 今年3月, 商业委员会接到胡的投诉后开始对陈进行调查。

胡告诉商业委员会说,在Frank Chen的养鸡农场,笼养鸡蛋被放到散养鸡蛋 “Farmer Brown”(农场主布朗)包装箱里。

Farmer Brown 是新西兰最大的鸡蛋生产商 Mainland Poultry 旗下的品牌之一。Mainland Poultry 除自己公司出产鸡蛋外,还用 Farmer Brown这一品牌在全新西兰养鸡农场收购鸡蛋。

商业委员会说,Frank 陈在自己的养鸡场生产和出售一些散养鸡蛋的同时, 于2015年9月-2017年10月间,将数百万笼养鸡蛋当作散养鸡蛋出售,他安排人收购笼养鸡蛋,然后将之重新包装,作为散养鸡蛋出售。

据 Newsroom 报道说,大量笼养鸡蛋是从怀卡托一个鸡蛋商那里收购的。

Frank 陈他证实他的公司每周到怀卡托一个养鸡场收购10,000 -15,000 个笼养鸡蛋。

 

陈告诉Newsroom说,所有的笼养鸡蛋都被卖给烘培店和牛奶杂货店,因为这些店想买便宜鸡蛋。

Newsroom采访Frank 陈画面截屏

 Newsroom记者今年3月采访 Frank 陈的时候,他说他没做错什么。他说告发他的雇员胡先生偷鸡蛋被发现,对公司不满。

 

Frank 陈说,当他获知胡向商业委员会投诉他,便带两名雇员到胡家去理论,但他否认威胁过对方。

据Newsroom报道,Frank 陈的养鸡农场曾于2018年1月12日在Trade Me 网站挂牌出售,要价是165万新币。

售卖广告说,农场生意的营业额是100万,现金盈余为30万新元。

新西兰最大的鸡蛋生产商 Mainland Poultry 旗下子公司 Zeagold 协助了新西兰商业委员会对Frank陈的调查。

Zeagold的业务是为“农场主布朗”品牌收购鸡蛋,而陈的公司Chick Poultry Farm 是他们的供应商。

2017年,4%的“农场主布朗”品牌的散养鸡蛋来自陈的养鸡农场。

 

Zeagold公司总经理Hamish Sutherland 说,他们向商业委员会提供了所有信息,他们那时相信从陈的公司拿到的每个鸡蛋都是散养鸡蛋,都来自他的养鸡场。

Sutherland 先生说,他们公司2017年10月取消了同 Frank 陈的公司合约,在他们知道商业委员会调查陈之前就解约了。

 

笼养鸡蛋被当散养鸡蛋卖

去年就有报道

在新西兰,笼养鸡蛋被标为散养鸡蛋卖不是新鲜事。

2017年3月,新西兰电台就报道过两起这类事件。其中之一就是前文所说的新西兰最大鸡蛋生产商Mainland旗下Woodlands 品牌的鸡蛋被从超市下架,因为该品牌的散养鸡蛋有些被指是笼养鸡蛋。

Mainland公司负责人Michael Guthrie 说,他们公司以为买的是散养鸡蛋,因为他们付出的是买散养鸡蛋的价格。

 

还有一家“Palace Poultry”公司也被指把可能是笼养鸡蛋买来后重新包装,作为散养鸡蛋出售,但是该公司一口否认。

Palace Poultry 公司的合伙人之一 Terry Fletcher 告诉媒体说,他们以为自己买的是散养鸡蛋。

不过事件曝光后,从 2017年3月14日起,大型连锁超市Countdown已经将所有Palace Poultry品牌的散养鸡蛋下架。

Newsroom 网站经调查发现, Palace Poultry 公司2016年有可能将数百万只笼养鸡蛋标为散养鸡蛋卖给连锁超市 Countdown。

Countdown超市说,Palace Poultry公司是由初级产业部审计的,这意味着他们的鸡蛋是达到散养鸡供应商标准的。

可是,为Palace Poultry公司供应笼养鸡蛋的公司说,他们不知道Palace Poultry会将鸡蛋标为散养鸡蛋出售。

新西兰严重欺诈办公室在对这个案子进行调查。

一家名为Eco Foods公司的老板 Robert Hehewerth 2017年3月说,如果对Palace Poultry公司的指控是真实的,那么这家公司背叛了整个行业。

 

从上世纪80年代就经营散养鸡农场的Rob Darby先生说,现在的行业标准太松,应该收紧。

新西兰鸡蛋生产商联合会行政主管 Michael Brooks去年在Palace Poultry公司被披露将笼养鸡蛋当散养鸡蛋卖后说,这个行业不会容忍任何在鸡蛋标签上作假的事情;现在他们正在努力引进一种在鸡蛋上喷墨做标注的方法,这样人们一下就能知道鸡蛋的产出地点和产出方式,而且这都是由养鸡农场自己做的,不是在给鸡蛋分类打包时才做。

不过,Brooks先生承认给鸡蛋喷墨做标注的方法会有成本,对小养鸡场的场主来说,这会是一个负担。

据悉,新西兰将在2027年之前,分阶段在超市里淘汰笼养鸡蛋。 

 

读 者 评 述

华商 Frank Chen被控把大量笼养鸡蛋当散养鸡蛋卖的消息今天在英文媒体公布后,引发很多读者议论。

在Onenews的脸书网页上,有个叫Grant的读者评论道:“我讨厌这么说,但是,在新西兰做生意的亚裔和印度人不明白我们有法律。是的,可以用种族牌打我,但这是真的。”

 

另一位名叫Chris的读者说:“不奇怪。要我说,亚裔人,不是所有但不幸很多新来的亚裔移民在做生意上没有诚实的态度,我不会把那些来这里时间长的亚裔归到这类人里,因为我同很多亚裔有过很好的的交往。 如果亚裔社区能够给新移民一些压力改善这方面的情况那就好了。

 

在毛传媒读者论坛,三木先生说:“新西兰纯朴厚实的民风,已被侵蚀得残破不堪了。”

陈旦先生说:“ 在规范、守法的底线之上,我们的有些同胞还需要懂得什么是现代文明社会(这里要区分现代文明和古文明的不同)的体面和尊严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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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新任总理曾在惠灵顿做过官,他上台对新西兰是好消息吗?

作者:毛芃 

2018年8月24日上周五,澳洲第30任总理诞生。新总理斯科特•莫里森(Scott Morrison)是澳洲过去6年来的第6任总理,像他的前任麦肯•谭宝一样,莫里森也是通过党内“逼宫”脱颖而出坐上总理宝座的。

从2012年到现在,澳洲涌现6位总理

莫里森(右)取代谭宝(左)成为澳洲新总理,他原是谭宝政府的财长,两人关系密切,他也因此被一些人视为谭宝第二。

 

莫里森绰号叫“斯科莫(ScoMo)”,对新西兰人来说他不是外人,90年代末他曾在新西兰首都惠灵顿担任过新西兰旅游和运动办公室的负责人。

一个澳洲人,能在新西兰官府任高管,新西兰同澳洲关系的密切可见一斑。不论从历史上还是文化传统上,澳新两国都亲如兄弟,但两国关系近年来不那么理想。就在8月24日莫里森成为澳洲总理当天,新西兰时评人士Fran O’Sullivan 女士发文提醒新西兰总理应该利用这个机会修复同澳洲的关系,文章的标题是《杰西达 • 阿登必须领导同澳洲牢固关系的重建》。

O’Sullivan 女士为何要说这番话呢?

 

澳洲同新西兰的心结

还是先说一下澳洲同新西兰有哪些心结吧。这个心结,主要集中在移民和难民问题上。

1、移民问题

新西兰国家小,地处太平洋深处,比不上澳洲发达收入高,很多想着诗与远方还有金钱的Kiwi就把眼光盯上了澳洲,毕竟路途不很远,跨过塔斯曼海峡就到了。

澳洲,生活着很多新西兰人。据统计,2013年有65万Kiwi住在澳洲, 占当时新西兰人口的15%;澳洲的昆士兰州最受Kiwi们青睐,有192,037名Kiwi在那里安家。

由于澳洲和新西兰传统的亲密关系,两国民众可自由往来。然而这些年去澳洲的新西兰人太多,其中很多是海外出身的新西兰人。也就是说,很多外来人在移民新西兰、成为新西兰公民后选择到澳洲生活,这让澳洲认为自己对外来移民数量失去了控制,认为新西兰成为一些人进入澳洲的跳板。因此,澳洲政府对移居澳洲的新西兰人的脸色没那么好看了。

还是用数字说明一下问题。2016年4月到2017年4月,有20,500名新西兰公民移居澳洲,他们当中每四人有一人出生海外。

2016年,移居澳洲的新西兰海外出生的公民中,有三分之二来自亚洲和太平洋岛国。

澳洲执政的自由党在移民问题上态度强硬,对在澳洲生活的新西兰人也不客气。

在澳洲,因为犯罪被判入狱的Kiwi会被递解回新西兰,一些在澳洲出问题的新西兰人甚至不经起诉和审判就被遣返新西兰。另外,在澳洲的新西兰人也不能享受足够的社会福利,即便他们一直为澳洲政府纳税。

那么,莫里森先生上台后,会对在澳洲的Kiwi们客气些吗?

这一次莫里森能在自由党的“宫廷内斗”中打败对手成为澳洲新总理,主要是得到自由党保守阵营的支持。这意味着他不大可能在上台后会从政策上改善澳洲新西兰人的处境。

 

2、难民问题

最让澳洲政府对新西兰不爽的是难民问题。具体说来,澳洲对杰西达·阿登总理去年年底一再要求把被澳洲安置在马努斯岛(巴布亚新几内亚所属)的一些庇护寻求者弄到新西兰非常不满。

新任澳洲总理莫里森曾做过移民部长,他因为实施严格的移民政策受到不少批评,但也获得不少喝彩。他是澳洲政府“主权边界行动”政策的主谋,这一行动是为了阻止偷渡船涌入澳洲。

2014年,莫里森通过法案获得比以往澳洲移民部长更大的权力,这使他能将寻求庇护的人士遣返原居地,不经起诉就能将他们关入拘留营地,能拒绝任何乘坐偷渡船来澳洲的人入境。

澳洲政府这些年来不遗余力、毫不留情地打击偷渡客,还在马努斯岛建立了庇护寻求者拘留中心。2017年年底,澳洲要关闭这一中心、将那里的庇护寻求者安置在岛上其他地方,一些人拒绝离开,拘留中心于是断水断电,企图强迫他们离开。

面对这一“人道危机”,新西兰总理阿登数次要求将150名寻求庇护者安置到新西兰,但都遭到了澳洲政府的拒绝。澳洲移民部长彼得•达顿直指新西兰总理的计划是个“坏选择”(bad  option),因为这可能刺激人口走私贩将新西兰当成人口走私目的地。

年轻的阿登总理显然很有人道主义情怀。2017年11月在菲律宾举行的东亚峰会(East Asia Summit)上,刚当上总理的她同澳洲总理谭宝就寻求庇护者的事情谈过两次,她说她不介意在这个事情上遭人嫌。新西兰媒体Newshub报道相关消息时,用的标题是《即便伤害同澳洲关系,阿登总理也不在马努斯岛事件上退缩 》(Prime Minister Jacinda Ardern isn’t backing down on Manus Island – even if it hurts relations with Australia)。

马努斯岛上庇护寻求者举牌感谢阿登总理

 

不知道当时的澳洲总理对阿登总理说了些什么,但我们知道澳洲自由民主党参议员 David Leyonhjelm 公开批评了阿登。他说,“如果新西兰接受这些寻求庇护者,这将有效地为他们打开通往澳洲的后门。”

澳洲人知道,一旦这些人有了新西兰身份,就可畅通无阻进入澳洲。

澳洲移民部长彼得•达顿说话很直率。他说,从技术层面上新西兰可以同巴布亚新几内亚直接协商去要这些庇护寻求者,但这样做的代价是新西兰同澳洲关系受损。

达顿部长要新西兰“好好考虑同澳洲的关系,考虑这么做带来的后果。”

眼见澳洲对新西兰主动要难民的建议不高兴,阿登总理大笔一挥,将300万新币拨给马努斯岛,用于帮助那里的寻求庇护者。

不过,澳洲移民部长达顿对新西兰花300万纳税人的钱很不以为然,他说,在他看来这是浪费。

据报,这位说话不留情的达顿先生指新西兰“伪善”,因为新西兰从澳洲的难民政策中获益,澳洲在阻止偷渡船方面花费上亿,新西兰没给过澳洲任何资助,还批评澳洲移民政策。

澳洲媒体也发文推波助澜,说澳洲政府认为阿登总理在马努斯岛事件上显摆出一种道德姿态,表现幼稚,还说澳洲政府对此很恼火。

 

对新西兰很熟的澳洲新总理

澳洲新任总理莫里森

 

澳洲新总理莫里森90年代末担任过新西兰旅游和体育办公室的负责人,他因此在新西兰政界和商界人脉广泛。据说今年在悉尼举行的澳新领导论坛(Australia New Zealand Leadership Forum)上, 时任澳洲财长的莫里森见到新西兰政、商两界人士时,能叫出许多人的名字。

莫里森总理有很强的商业背景,他2007年进入澳洲国会之前,曾在澳洲房地产委员会、澳洲旅游工作组、澳洲旅游局任职。

莫里森同新西兰国家党高层关系也很不错。澳洲自由党政府的内阁部长们有一个小圈子,这个小圈子同新西兰前总理John Key爵士和Bill English有很好的工作关系,这是因为两党都属中间偏右政党,有相近的政治理念。据说两党高层有机会就在一起交流领导经验、治国策略,探讨如何能成功地向选民兜售政策、如何保持手中权力。

莫里森当选澳洲总理,对新西兰是个好消息吗?

虽然现在新西兰执政的是中间偏左的工党联合政府,副总理、外长温斯顿•彼得斯认为莫里森当选澳洲总理对新西兰是好事情,因为莫里森对新西兰政治很熟悉。

新西兰须同澳洲加强关系

8月24日下午,斯科特 • 莫里森当选澳洲总理当天,新西兰总理阿登就同莫里森先生通了电话,她祝贺对方当选,期待两人近期能在一些大型活动中碰面。

阿登总理对新西兰媒体表示,不管谁担任澳洲总理,政府都会致力于维护在澳洲的新西兰人的利益。

也是在8月24日上周五,《新西兰先驱报》时评人士Fran O’Sullivan 女士发文强调新西兰应同澳洲加强关系,文章标题是《杰西达 • 阿登必须领导同澳洲牢固关系的重建》。

 

 

Fran O’Sullivan 女士对澳新两国关系显然看得更深、更远。她在文章中说,新西兰同澳洲重新建立牢固的关系很重要,因为两国关系开始弱化,而我们所处的太平洋地区正处于政治不稳定状态。

她说,澳洲更换总理是个机会。她提醒阿登总理不要沉湎于在马努斯岛事件中所展示的那种美德。

O’Sullivan女士说,在这个快速变化的世界,太平洋地区被大国冲突所主宰,民主受到挤压,阿登总理面对的是领导民主国家的现实,她必须做好加强两国关系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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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子:顾城的‘理想王国’违背人性

作者: 李蕴

我是2008年去悉尼拍纪录片时得知发生在新西兰激流岛的惨案的。说实话,那时我对诗人顾城与谢烨和英子的“三角恋”了解不多。拍摄之余,我走进悉尼大学图书馆。

悉 尼 大 学

在一位华人管理员帮助下,我很快找到了一本厚厚的《顾城诗集》。我在诺大的落地窗玻璃旁坐下,淡淡的阳光洒在桌面上。窗外有白色鸽子落到草地上,几个男女学生半躺在草地上看书。

我发现顾城喜欢用对比,我把这种手法取名“1+1>3”。

我需要,最狂的风,和最静的海。 

因为你相信命运,因为我怀疑生活

你看我时很远  你看云时很近 ……

还有那句打动千万人的 “黑夜给了我黑色眼睛,而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这种诗句上的对比让人产生第三个联想,诗人把第三个时空让给了读者,这个“时空”辽阔、丰富。

诗人的诗吸引着我,诗人的故事更让我困惑,新西兰的“激流岛”亦让我向往。

那时我在香港《阳光卫视》任职。 我们的总头儿杨澜做出一个聪明决策,要拍一部大型系列片《百年婚恋》。作为当时的制作总监,我很欣赏杨澜的决定——这是一个很讨观众喜欢的设想,爱情本来就是文艺创作的永恒主题,近百年来名人和普通人的婚恋故事更有叫人回味的嚼头。于是我调兵谴将,查案追访,转眼间让孙中山、蒋介石、闻一多、张作霖、鲁迅、胡适等等一百多位大小名人和非名人走进我们的镜头。

 

有一天,编导君达突然来找我,她说她想拍顾城,我一楞。君达毕业于中央音乐学院,可我从来没听过她唱歌,不知什么时候她爱上了电视纪录片,一门心思想做电视编导。我斗胆让她到《百年婚恋》来试试,第一部片子她拍的是诗人郭小川。这部片子也成了《百年婚恋》的“开门砖”受到好评。

可是顾城可不是那么好拍的——我不想伤害他们中的任何人。“三角恋爱”,这本身就意味着人性的不平等,在我没有摸透三个人的真实情感之前,我是不敢贸然行动的。我跟君达说,能不能等一等,让我想想。

几天后,君达为我找来了顾城写的《英儿》一书。

这是1992年顾城从德国回到激流岛后,发现英子失踪了。顾城在谢烨的陪同下还回了一次北京,也没找到英子。回到岛上后两个人开始着手写《英儿》。

说实话,我真的很难相信这本书是出自一位大诗人之手。全书文字断断续续,很多语法都不通,有的地方不知怎样写,就用省略号代替,可真是把想像空间留给了读者。

有人评论说这是“呓语的独白”,就是在“呓语”的字里行间我读懂了顾城非常非常爱英子,书里有大量的他与英子在小木屋作爱的描写,谢烨就呆在一层隔板的门侧。书里找不到一句写谢烨的感受,这是我最关心的,而且最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是谢烨帮助他写完了这本书。

《英儿》一书告诉我,顾城有一个精神上的“理想王国”,这是后来被英儿的遗作证实了的。在他的精神世界里,英子是他的最爱,他的追求。如果失去了英子,他的“理想王国”就要坍塌,这是顾城无论如何不能忍受的。顾城早就想死,一直在寻找死的方法。英子来到激流岛等于送来了一根精神支柱,使他的“精神世界”得以升华,他为他的“理想王国”而活着。

每天带着这样的幻觉活着的人,是不会想到其他的。虽然我至今没有看到关于谢烨的叙述,可我毕竟是一个世俗之人,我关心谢烨的感受。我能想像得出她的痛苦,后来英子的文章也证实了这点。我感受到谢烨的不平凡——她想过常人的生活,他们有了儿子。生活中顾城什么都不会,每日三餐加住房穿衣都是谢烨照顾。谢烨知道顾城离开他就无法活,在精神与现实的矛盾中,她选择了现实。这种选择固然伟大,尽管也许是非人性的。

谢烨本人也写诗,是不是她的诗没有顾城那样炉火纯青,因而没有走入诗人的“理想王国”?这一切我不得而知。

看《英儿》一书时,我想若是能跟谢烨面对面地谈一次有多好。可这永远不可能了。

《英儿》一书还没读完,君达又来了。她说英子已从澳大利亚回到北京,为参加她的《爱情Email》新书发布会。

我又是一楞。我明白君达的意思,这是一次再好不过的采访机会,送上门来了。

我犹豫片刻说,以《阳光卫视》的名义,请她吃饭。

君达说,还有一位刘湛秋,英子的情人,某诗刊杂志副总编。

好家伙,变成“四角恋”了。

“一起请”,我说。

经验告诉我,他们正需要宣传她们的新书,他们需要媒体。

英儿

当英子迎面走来时,我感受到了她在想像中的娇美。

她的毛茸茸的黑眼睛闪着柔和的光,细长的眉毛舒展在洁白宽阔的额头下。她有着美人标准的鼻梁,嘴唇的口红颜色非常得体。最让我欣赏的是她的脸颊,从颧骨到下巴呈现出优美的流线型。她浓浓的黑发自然地梳扰在耳后,一个别致的发卡毫不张扬地集合了那些如流水般的软发。

还有她的身材,匀称,娇小。她说话声也如她的黑发般柔软,声音清晰如小溪般。

我的眼睛一直没离开她,体会着顾城、刘湛秋——这些有着诗人情怀的男人对她的爱。也体会着一个女人对另一个美的女人的倾羡。

大家落座后,我开始打量坐在对面的刘湛秋。他向后梳理的发型夹着些许白发,以及额头略显的细纹告诉人们他比英子年龄要大不小。他个子不很高,戴着眼镜,文质彬彬,举手投足显现出知识分子的气质和一般人不具备的文雅。他虽说话不多,却有让人有一见不觉退三分的气势。

 

刘湛秋和英子

英子在她的文章中说,她每次回来见刘湛秋是尴尬的。她应顾城的召唤去激流岛时正陷入与刘湛秋的热恋中,她的《魂断激流岛》告诉了刘湛秋她与顾城发生的一切。此时我心想这可苦了君达了,在刘湛秋身边英子是谈不出什么的,她无话可说,也说不清楚。我也理解刘是不情愿来赴宴的,他是不得已,他还是爱着英子,还有他们的那本书。

 

这是一次十分小心的晚宴。在座的每一个人的神经都十万分敏感,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妥伤害到谁。说得最多的还是英子,她前前后后地讲着一些经历和行程,听得出她在极力撇清她和顾城的关系。刘湛秋几乎不说话。我把握节奏不想让时间拖得太长。最终他们同意接受电视采访,走进《百年婚恋》。

 

不久,关于顾城的婚恋故事在香港《阳光卫视》播出。编导君达以最高超的“小心谨慎”把片子做得非常客观,大多是一些大家都知道的过程介绍。君达注意到个别顾城的好友采访中对英子作了谴责,剪辑时她都给拿掉了。我感谢君达,感谢她对分寸的把握。

 

《魂断激流岛》是英子写的第一本书,它让我从更深层次上了解了英子——她喜欢自由。英子说刘湛秋是已经结婚的人,他说过“即使他离婚了也不可能跟英子结婚”。因此在北京英子和刘的感情是密秘的,压抑的。

应了顾城夫妇的帮助,她想到外面为她和刘开辟一个自由空间,没想到顾城是那么眷恋她,她承认她身不由已的淡漠了和刘的感情。可是后来她发现和顾城的恋情同样让她非常痛苦,她也没有自由。她甚至连和一个男孩玩一会儿风筝都会引得顾城疯狂般一斧一斧去砍树。她开始有了摆脱顾城的念头,在谢烨的安排下,她独自离开了激流岛并躲了起来。可她没想到后来顾城又写了《英儿》,顾城在心里呼唤她,寻找她,顾城誓死要找回他的“理想王国”。

当《英儿》一书在澳大利亚报纸上连载时,英子说,“有了《英儿》这本书,我见到华人就会感到自己是没穿衣服的”。后来她写了《魂断激流岛》。可是书出来后她被谴责是在“出卖隐私”,有的人喊着“希望她死掉”。

顾城夫妇惨剧发生后,英儿躲在澳大利亚不敢见人,逐渐平静后她修复了和刘湛秋的感情,他们共同写了书。《爱情Email》收集了英子和刘湛秋多年的书信,记录了他们的思念和恋情。

 

年轻多情的英子就在这样的情感纠结中走向了生命的尽头。她才五十岁。从她的遗作中看出她到头来也没能理清她的人生,在复杂的情感关系中拎不出头绪。只有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顾城的‘理想王国’违背人性”。

这句话让我思考了很久。

英儿

 

2011年,我在新西兰。

定居奥克兰的小女儿领着我把南岸北岸玩了个遍,然后说,咱们去激流岛吧。

这让我重新想起了顾城。

我非常想看到属于顾城的一切。他住过的那片丛林和架在树丛中的小红木屋还在吧?他养的那些鸡都哪去了? 那个毛利家庭帮他养的儿子有多高了?他总该有块墓碑吧?是不是和谢烨埋在了一起?一大堆的关切吸引我和女儿渡船登上了激流岛。

因为上岛后我们没有车,我才知道要想找到顾城的旧居和墓碑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我和女儿没有坐大巴,沿着半土路的公路茫目地向前走着。激流岛位于奥克兰的东北方,东西长不过20公里,南北长不过10公里,全岛只有一名警察。

 

 激流岛

此时我又想起英子说过的那句话:“唯美主义、理想主义不一定是很美的,到了违背人性的时候,它们不美”。

谢 烨

的确,顾城讨厌世俗生活,永远顶着理想的光环。而他身边的两个女人却都要过普通人的正常生活,矛盾就浮出水面。谢烨是值得同情的。她也何尝不想摆脱顾城但终究无法实现。她承受着压抑并成为人性的牺牲品。她尽管付出了惨痛代价,但有一点我还坚信:她仍然爱着顾城。

英子有着热烈的爱并被热烈地爱着,可是她并没有得到幸福。她一生在探索自由的爱却一次次被阵痛包裹,她“渴望过正常人生活”的希望终于在生命的最后八年里与刘湛秋在澳大利亚实现了,可病魔又收走了她的生命。她的遗作告诉我,她没有抱怨也不后悔把爱留给了她爱的人,她对自由的渴望与她的那块墓碑一样在太平洋的海风中成为永久。

顾 城

至于顾城呢?

由此我想到了国内外许多诗人的自杀——蝌蚪、海子、方向、戈麦、王长安……诗人自杀的原因是复杂的, 但他们共有的那个遥不可及的“理想王国”却让人永远高山仰止。尽管他们的精神世界迷幻而朦胧,但它创造了一种诗意的幻觉,一种天高云淡的气息,一种超凡脱俗的意境,一种动人肺腑的情操。

否则,他写不出这样的诗句:

我希望,每一个时刻,

都象彩色蜡笔那样美丽。

我希望,

能在心爱的白纸上画画,

画出笨拙的自由,

画下一只永远不会,

流泪的眼睛。

一片天空,

一片属于天空的羽毛和树叶,

一个淡绿的夜晚和苹果。

我想画下早晨,

画下露水,

所能看见的微笑。

画下所有最年轻的,

没有痛苦的爱情。

*作者李蕴女士为吉林省电视台高级记者,新西兰华人作协会员。

*所有图片来自网络。

(原文写于2014年8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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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宋曼瑛博士访谈录·6】奥大教中文,争取到开”新西兰华人“这门课

作者:毛 芃

 

请问您是哪年从奥克兰大学毕业的?毕业后一直在奥克兰大学任教吗?

曼瑛:我是1983年从奥大获得历史专业博士学位的。这个时间很容易记,因为那一年是奥克兰大学成立100周年。不过我并没有参加博士生毕业典礼。

我那时有两个孩子,以我在香港的经验,毕业典礼是很隆重的事情,是不能带孩子去的。我不知道参加奥大毕业典礼是可以带小孩,爸爸、妈妈上台领领取毕业证书,小孩子在台下高兴地观看。后来有同学问我怎么没参加毕业典礼,说是很盛大的典礼,因为奥大成立100周年,很多国际知名学者从世界各地来参加各种校庆活动。可我居然以为不能带孩子参加毕业典礼就没去,那时真是笨的要命。

毕业当年我就进奥克兰大学教书,在中文部教对外汉语。 那时中文部所在的系叫亚洲语言和文学系(Asian Languages &  Literatures  Department),系里正好缺人。

 

那您运气还真不错呢,就是说您在奥大的教书工作是从教中文开始的?

曼瑛:是的,我那时的工作合约是一年一年签。当时没有什么海外华人文学,我主要是做汉语教学和研究,这是个从零开始的工作,因为那时教科书很老旧,我记得是美国汉学家约翰•德范克(John  DeFrances,1911 -2009)编写的,虽然是很有名的教材,但是内容陈旧,书里插图的人物都是穿长袍马褂,教学方法也不是很新。

 

约翰•德范克编写的中文教材

 

那时学生不多,一年级学生大概有二、三十人,都是新西兰Kiwi还有几个亚裔学生。后来才知道这些亚裔学生是新西兰华人,可当时并不知道。

这些华人学生都是本地出生长大的,是早年来新西兰的华人后代,完全不懂中文。

 

80年代教中文,那时候情况同现在一定很不同吧?

曼瑛:你看看这些旧教材,旧时的试卷, 就知道我们起初是怎么教中文的。这是1984年的考试卷,考卷上面这些字都是我写的。 因为那阵子没有中文电脑,考试要考3个小时,考卷上的考题都是一笔一画写出来的。

古汉语是用繁体字教授的,所以考卷上也必须是繁体字。

那时候什么都是自己做,因为我做博士生研究时去过商务印书馆,知道文革之后他们出版过对外汉语教学的书籍,知道北大也有,我就去这些地方找资料,把他们的基础汉语 教学引进到奥大。总之,就是很用心地去做这些事情。

商务印书馆出的中文教材

 

当时系里说,你教最新实用汉语,  可是没有录音带啊。我于是就找一个名叫张晓雷的学生一起录音。晓雷是北京人,理科生,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我一直以为她的名字是小蕾,小花蕾的意思。后来才知道是晓雷,拂晓的雷,感觉很“革命”气的名字。

我请晓雷做助教,记得一个暑假都没有休息,就是坐在录音室录音,“你看得到吗? 我看不到。” “你看得懂吗? 我看不懂。”就是这种一问一答、很枯燥的口语替换练习。

张晓雷普通话讲得很好,我的普通话没那么标准,但当时也没有别的人可以请,就自己做。也没有觉得怕,没有更多的思量,学生需要的我就做。不但考试题是自己出,平常要学生做的练习,都是一笔一笔写出来的。当时没有教材,真是比较困难。

 

您教中文教了多少年呢? 

曼瑛:我一直都在教,从1984年开始,直到我当了教授,一直都在教一年级的基础中文(Language  Acquisition)。后来教科书换了,我们编了自己的教科书,使用起来比较理想一点。有人以为我做了教授,不会去教最基础的课程,但其实不是这样。

就教学而言,如果是学校需要的课程,我一定会去教的,不会摆资格,说自己是什么什么,从来不会这样。中国历史我也教,基础语文我也教。教中文入门的课程,是很辛苦的。

我们开对外汉语这门课的时候,信念就是小组教学,不是大班教,每个班不超过30人。全盛的时候,一年级有200多学生,老师们每周都有一整天要上五节课,从上午9点开始一直到下午3点。其他时间还要上其他课。

我教得很起劲,因为能看到学生在进步。在新西兰,没有谁比我们的中文教学做得更好了。像《汉语桥》这样的国际性竞赛,我们的学生有拿过冠军。不是说人家做的不好,是我们的团队更有精神头吧。总之,中文教学工作还是挺让人愉快的。

不过,对外汉语教学毕竟不是我的研究方向,因为我不是语言学家,是从头学起,那时真的是不怕辛苦。

1997年,在奥克兰大学举行的第一届中文演讲比赛上,奥大学生Raewyn Ho获得大学组演讲比赛第一名,她的演讲题目是《我是个“香蕉人”吗?》

 

这几张照片看起来很有意思, 您能解释一下都是干什么的吗? 

曼瑛:第一张是奥大对外开放日,很多校外人士来参观,我们的学生就表演一些与学中文有关的小节目。这一张是表现在饭馆用中文点餐、就餐的场景

下面这张包饺子照片是学生们在举行课外联谊活动。

中间的是叶宋曼瑛博士

 

这两张跳舞的照片很漂亮,左边是您的女儿吧?

曼瑛:是的,是我女儿叶慧,她那时也在学中文,你知道她从小跳芭蕾舞,这是她带着其他学中文的学生们跳中国民族舞。

 

除了中文,您在奥大还教过什么课呢?

曼瑛:我也教 Chinese Thought (中国思想),这门课是从周代以前的孔孟哲学一直讲到毛泽东思想。

这门课原本来是叫 Chinese Philosophy (中国哲学),但哲学系的人不喜欢,他们认为中国的思想算不上高深的哲学,所以我们把这门课改为 Chinese  Thoughts。

另外,我还给二年级的学生上中国文学课,学习《孔乙己》什么的。

1984年奥大中文专业二年级学生考卷

 

您还教过Chinese New Zealanders(新西兰华人)这门课,我当年读研究生的时候,还跟您学这门课,学了一整年呢。 

曼瑛:对,我其实也给本科生开 Ethnic  Chinese Abroad(海外华人)这门课,是1991年开始开的。在这之前我向文学院提出开课申请,文学院不同意。

到了1990年,看到确实有很多华人进入新西兰,学校才觉得研究海外华人很重要,值得开课。文学院就说好吧,同意我开这门课。

记得第一次提申请是1989年,我那时在香港大学和香港中文大学做研究,意识到研究海外华人的重要性。结果申请了两年获得批准。

我的书 Home Away From Home,  Life Stories of Chinese Women in New Zealand  《也是家乡》,正好是1990年出版。当然我不是要用自己的书做教科书,我从未用自己的书当过教科书,带研究生时也没有。但是我知道海外华人研究的重要性,像华人为什么要到海外去,他们有什么经历等,这些都值得研究。

杨绛先生为《也是家乡》题写了书名

 

1990年代初进入新西兰的华人,大都是以香港和台湾为主吧?我记得新西兰1987年实施新的打分移民政策,这才开始有新一波的华人移民潮。

曼瑛: 是这样的。 1991年我给一年级的学生开 Ethnic Chinese Abroad  (海外华人)。后来,给三年级学生开Chinese New Zealanders(新西兰华人)。很多其他系的学生知道后感兴趣,就来询问,包括学医的学生也来询问,因为亚裔人口的增加会同他们的学科有关联,例如要了解亚裔的卫生健康状况等。

那时候,奥大社会学的和政治学的教学内容也都有同海外华人、同新西兰华人有关的,但是他们的学生并没有这方面的基础知识,我想那我不如就开门这方面的课。

后来媒体知道了也来问,总之那时候很多人需要海外华人的研究资料,大家意识到华人已经成为新西兰多元文化社会的一分子。

我就说,你们谁想念这方面的研究生也都来念吧。

其实,教学和研究都是同当时的社会发展密切相关的。为什么那么多学生来读我开的Chinese New Zealanders (新西兰华人) 这门课, 包括你后来也来读,就是因为有许多新移民进来。大家对这个现象有兴趣,想知道这对新西兰的影响。

 

就是说,您当年除了教“对外汉语”、“中国思想”,还教“新西兰华人”,那工作量还是蛮大的。 

曼瑛:我还为研究生班的学生上“研究方法论”(Research Methodology)” ,这是整个亚洲研究院研究生们的必修课,不论你研究什么,都要学这门课。

这门课也教学生如何在网上查找资料、怎么用关键词找科目,教学生掌握做研究员必须具备的最起码的、正统的研究方法。

例如在历史系,有“历史论证”,就是教学生用一种严肃的研究方法和理论做历史研究。 

 

请问这张照片上的几个人都是您的学生吗? 

曼瑛:是的,右边的是何悦和她先生,他们俩都是读我教的研究生课程。记得何悦前些年还参加过奥克兰区议会的选举,他先生Peilin Yang 在AUT开创了中文课程。

照片左数第三位是宫宏宇,他在Unitec开创了中文课程。中间这个穿白上衣的女生叫Julia,她那时已经在英国牛津工作,这是她从英国回来看我们大家。

叶宋曼瑛博士(左一)同她的学生们

 

您的学生毕业后大都从事什么职业?他们懂中文,这是个优势。

曼瑛:学生毕业后做什么都有,像刚才说的Peilin Yang 和宫宏宇是教中文的,有在政府部门工作的,有做外交官的,还有做学术研究的。

实际上,奥大中文专业的毕业生在华语国家做英文教师的也不少。

你看下面这张照片,这是1988年我和我的学生Rebecca Needham 一起到中国曲阜孔庙参观时拍的。那时她已经从奥大毕业,到上海外语学院深造。我去中国的时候到上外去看她,然后一起去山东旅行。

你再看下面这张照片,这是1997年在惠灵顿总督府拍摄的,Rebecca那时已经是政府外交部亚洲事务部的外交官员了。

左起: 叶慧、叶宋曼瑛博士、Rebecca Needham

 

上面第一张最左边是您的女儿吧? 记得她也做过外交官呢。

曼瑛:是的,左边是我女儿叶慧,她2000 – 2003年在香港做副总领事。

 

做学术研究的毕业生表现如何呢?

曼瑛:做学术研究知名度比较高的就是Anne-Marie Brady,  她是坎特伯雷大学教授。 她是在奥克兰大学拿的学士和硕士学位,澳大利亚国立大学拿的博士学位。

 

哦,就是去年到今年写了好几篇评论中国对新西兰影响力文章的那位学者啊,原来她也是您的学生啊。这么说,她很懂中文,是吗?

曼瑛: 那当然。Anne-Marie Brady的中文水平非常好,念大学时就能看懂奥克兰本地的中文报纸。

学中文的学生因为对中文感兴趣、对中国文化感兴趣最后做同中国有关的研究,这很常见。

 

您能说下这些照片吗?这一张不是曹玉堂曹先生吗?他是奥克兰华人餐饮协会会长。我同他蛮熟的呢,这张照片看起来好年轻啊! 

曹玉堂先生

 

曼瑛:这是1987年我们新西兰中文教育基金进行筹款拍卖活动时拍的。曹玉堂先生是金马饭店的老板,一个非常热心的人。为了支持我们的筹款拍卖活动,他送来一只乳猪参加拍卖,还帮助主持拍卖,因为我们也不懂得怎样拍卖。

这几张照片都是那天筹款活动时拍的。这一张是华人小提琴家陈炳霖(Binglin Chen) 和太太安娜、儿子查尔斯和另外一个女孩子一起在筹款活动上演出。陈炳霖原来是上海交响乐团的,那时他是新西兰交响乐团唯一的华人。

我们的筹款活动是在奥克兰大学的前总督府进行,来了很多人,很热闹。

拍卖会上,中间是宋曼瑛博士,右为曹玉堂

小提琴家陈炳霖(右二)

筹款拍卖活动现场

 

最后这两张照片好有历史感呢。我给您带来一张我拍的照片,是2005年在奥大举办的中文演讲比赛现场拍的。您还记得那次活动吧?  

曼瑛: 记得,记得,这张照片确实还没有看到过呢!

2005年,奥大举办第9届中文演讲比赛,中间为叶宋曼瑛  ,她四周是来自Rotorua的参赛者。 

(毛芃摄影)

 

你看,我四周是穿红衣服的人,他们都是从Rotorua 一个毛利部落来的参赛者。我左手边的两个是带队的老师,前面的小孩子是初级班的孩子。

这些毛利孩子的中文发音很不错的。就在那次演讲比赛前不久,我还特意同一位中文老师到Rotorua 去看在那里教毛利孩子中文的老师。那位老师很能干,教的毛利孩子参加中文演讲比赛经常获奖。

(除署名外,本文所有图片由叶宋曼瑛博士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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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宋曼瑛博士访谈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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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n Brash博士印象: 一个理性、感性兼备的人

昨天(2018年8月13日)看到一条消息, 说Don Brash博士获得新西兰年度人物大奖(New Zealander of the Year) 提名,这是缘于他对新西兰言论自由的倡导。

Don Brash博士  毛 芃 拍摄于2014年4月

最近,言论自由成为新西兰人的热门话题,Don Brash博士成为这场讨论的热点人物。先是他参与的“言论自由联盟”反对奥克兰市长Phil Goff禁止两个加拿大人在市议会场地演讲,还将市议会告上法庭,因为他们相信新西兰人有表达和聆听有争议观点的权力。

随后, Brash博士对梅西大学副校长取消他在该校的演讲提出批评;然后,他不顾年轻左派们的抗议,坚持在奥克兰大学举行的有关言论自由的辩论会上发言。

Brash博士在言论自由辩论会上发言遭抗议

图片来源: Newshub

作为来自中国大陆的移民和媒体从业者,我一直对民主国家的言论自由的界限感兴趣。在得知两个加拿大人在一番周折后决定到奥克兰演讲,我曾联系Brash博士,想提前知道演讲地址。不料Brash博士告诉我,他也不知道,因为他并没打算去听,他只是反对Goff市长不许演讲者在奥克兰市政府所属的场地讲话的做法,对他们的讲话内容并不感兴趣,他们两个能有场地演讲,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没想到的是,那两个加拿大人最终还是没能演讲。

Don Brash博士 / 毛芃拍摄于2018年3月5日

因为工作关系,我认识Brash博士好多年了。不像对其他政治人物采访过后不再有交集,同Brash博士认识后就一直保持着联系。我尊敬他,喜欢同他一起聊天喝个咖啡。在我眼里,他不象个政治人物,更像位学者 – 朴实亲切的新西兰学者。

记得今年(2018)3月5日同他见面小聚,他兴奋地告诉我他头天参加了奥克兰每年一度的Round The Bays长跑。他让我看他手机上的照片,说他用了近两个小时走了8公里。

Brash 博士参加Round The Bays 长跑 (Brash 提供图片 )

身为新西兰中国工商银行董事局主席的Brash博士是同工商行的同事一起参加的“长跑”。他说,参加的人很多,简直就是人海(sea of people),人海里能看到各种人,老人、孩子、坐在轮椅上的人;除了白人,有亚洲人、毛利人、太平洋岛人。

Brash博士还强调,一路上只看到一个警察,这么大的活动,这么多的人,只看到一个警察,还是一个没有配枪的警察,这样的场景,让他很感动。

Brash博士,前新西兰央行行长( 1988-2002,Governor of the Reserve Bank of New Zealand ),前国家党领袖,政治上有很锐利、严肃的一面,现在还在为取消毛利政治特权、为言论自由奔走呼吁,可私下里,他经常流露出感性的一面,传统的新西兰人所具有的谦卑朴实的一面。

记得有一次同Brash博士去奥克兰机场附近参加活动。临近机场时,看到飞机呼啸着从低空飞过,他感慨现代科技的进步有多么了不起。他说,对年轻一些的人来说,可能因为生来就享受这些东西,就把它当成生活中固有的东西,可对老一辈人来说,看到高科技的东西被创造出来并投入使用、造福人类,总是会感到莫名的激动。

2014年4月10日,我应邀参加 Don Brash的新书“Incredible Luck (极其幸运)” 发布会,至今还记得他在致辞中的几句话。他说,我们生活在新西兰的人何其幸运,想想那些生活在阿富汗的民众,那些生活在战乱、独裁国家的民众……。

Don Brash博士显然是个很重感情的人,有一次从聊天中得知,他手上戴的手表是他十几岁过生日时他父母亲和一个当时住在他家的外国学生一起合买的生日礼物,这块表他戴了整整一辈子。

让我印象深刻的是Don Brash博士的坦诚。2005年大选期间,他作为国家党领袖会晤 Destiny 教堂领袖,由此惹来政治麻烦,可是他并不后悔。他说,作为一个政党领袖,你有责任会晤不同观点的团体。

2011年大选的时候他仍旧如此,那时他是行动党领袖,当一名有争议的华商希望同他会面时,他一口就答应了。我曾提醒他这么做政治上可能不安全。他还是那句话。做为一党领袖,你有责任会晤不同的人,了解他们的想法。

Brash博士是那种老派的很有绅士风度的人。记得有一次同他在一家华人饭馆吃饭,饭馆老板认出他来,过来向他诉苦说治安不好、歹徒上店里来偷东西;邻座有几个华人男子也认出他来,兴奋地拎着酒瓶子过来同他碰杯。几个人碰杯后离开,Brash博士不解地问我,为何这几个男子只同他碰杯,不同我碰杯。我说,那是因为他们见到你很兴奋,忽略了桌上还有其他人。

我是从2005年开始做新西兰的大选报道,对一个新移民来说,这也是一个学习了解新西兰民主政治和民主运作的好机会。做为一个旁观者,我能会体会到作为领袖人物有时所面临的某种尴尬,因为一方面,一个真正的领袖人物这制定政策上必须有前瞻性,但同时,这有可能让更关注当下利益的选民难以理解,会被政治对手加以利用。

2011年大选时,Brash博士作为行动党领袖在亚裔社区发布治安政策,提出要对吸食大麻非刑事化,就是把吸大麻当成健康问题而不是犯罪问题来处理,这是为了让更多的警力用于对付真正对社会造成破坏的罪犯。Brash 博士用了一些数据和例子来证明大麻非刑事化在国际社会已开始成为潮流。

Don Brash的初衷是为了加强社会治安,但他似乎不知一些媒体在传播相关消息时,会着力渲染有卖点的地方,Brash博士支持吸食大麻成为媒体报道的主线,加上政治对手的煽动,消息到了许多亚裔选民耳朵里就成为笼统的Don Brash支持使用毒品。

2011年行动党竞选失败,作为行动党领袖的Brash博士未能进入国会。大选结果公布的当晚,他黯然宣布辞职。

为了这一年的竞选,Brash博士辞去了BNZ银行董事局成员的职务,辞去了AUT的教职。竞选失败,他失了业,幸亏他还有一个Kiwi果园需要打理,不至于闲得慌。

曾经听他自嘲说自己是“underemployment(不充分就业)”, 我安慰他说:“在这一点上,您并不孤独,因为许多移民都是大材小用,能找到什么工作就做什么。”

有时候,Brash 博士会主动说起同第二任华裔妻子的事情,他因为婚外情惹恼了妻子,两人分居,但还保持着友好交往,偶尔会一起吃饭、看电影。他告诉我,每年圣诞节,第二任妻子都会做圣诞大餐,请所有家人聚会,包括他的第一任妻子和丈夫。

Brash博士说,难以想象,他的两任妻子居然相处得不错。

他曾经对英文媒体说,同第二任妻子的关系触礁是他人生最大的错误。他说两次婚姻的结局给他带来巨大痛苦,以至于他想用自杀来解脱。

2014年4月11日在Don Brash博士的新书发布会上,他的两任妻子都参加了,他在现场演讲中特别答谢了她们。

Don Brash博士的自传2014年出版 /  Brash提供

这场新书发布会的主持是新西兰著名喜剧演员Jim Hopkins,他在介绍Brash 新书的时候,全场笑声不绝,站在他附近的Brash博士也被逗得开怀大笑。但是,当主持人夸赞Brash博士有坚定的信念、是个坚守原则的人的时候,我注意到 Brash 博士没有了笑容,他低下头,手握成拳头搭在鼻子上,似乎有点动感情。

主持人在结束讲话时一语双关地说:“让我们欢迎Don Brash博士 – 我们从未有过的最好总理(the  Best Prime Minister  we never had )讲话”时,全场掌声雷动。

不知Brash博士听闻此言作何感想,站在一旁的我有些为他感伤。

Jim Hopkins 主持Don Brash新书发布会上 / 毛 芃 摄影

Brash博士多年前接受我采访时曾说,他是为了政治理想才在2002年辞去储备银行行长职务投身政坛的。他说,他担任央行行长多年,发现一些经济问题的根源其实是政治问题,他从政是想从根本上解决社会问题,改善国家的状况。

曾经在英文媒体上看到Brash博士对自己从政的总结。他说,他在国会四年半的政治生涯并不是他人生中最满意的,因为是反对党,他未能对新西兰的法律、法规作出哪怕一条改变,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是个失败;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他领导国家党在2005年大选中将国会席位从27席一下提升到48席,这是一个巨大的成功,为国家党赢得2008年大选奠定了宝贵基础。

2005年国家党年会现场 ,这两个小朋友举着支持Don Brash做总理的宣传牌/毛 芃 摄影

2005年大选中,国家党赢得的席位只比工党少了两席。国家党之所以得票率飙升,同Don Brash 2004年在Orewa 的种族关系演讲有很大关系,这个演讲触动了很多新西兰人的心弦,引发他们的共鸣。

不过,Brash 博士要求全体国民政治上平等的诉求也使他背上种族主义的标签。

这些年来,眼见他在2005年大选时与总理职位擦肩而过,眼见他2011年大选时试图重返政坛功败垂成,又见他依旧不弃不离关注新西兰的社会问题,参加致力于取消毛利人政治特权的霍伯森誓言活动,参加言论自由联盟,为维护新西兰人言论自由的权力呼吁。

不管是不是政治人物,70多岁的Brash博士都坚持做自己认为是正确的事情,不管不顾这些事情是不是有争议,会不会让一部分人很不高兴。

几年前,Brash博士曾对我说,他一点不觉得70多岁人就老了,邓小平70多岁还领导中国进行改革开放呢。

我曾拍摄过Don Brash在一些社会活动中的照片,其中一张是在2005年国家党年会上拍的(下图)。送给Brash博士后,他说他很喜欢,还打印出来摆在桌子上。后来我在他的自传 Incredible Luck (极其幸运)一书中看到这张照片,看来,他真的很喜欢。

2005年 8月21日在Don Brash在国家党年会上 /毛 芃 摄影

Brash博士获得年度人物提名,相信他一定是高兴的。估计他又会觉得自己太幸运了,就像他的自传标题所言。

拍摄自 Brash博士自传  / 毛 芃 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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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西兰 毛芃作品 热点话题

梅西大学禁止Don Brash演讲 校园言论自由受威胁?

作者:毛 芃

2018年8月9日(星期四)晚在奥克兰大学, 有一个场面火爆的辩论会。

辩论会的主题同言论自由有关,具体说来就是“新西兰的政治正确文化是不是已经到了限制言论自由的地步?”

辩论现场的抗议者

辩论会引来了一群年轻的示威者,这些年轻人在前储备银行行长、前国家党领袖Don Brash准备发言的时候,用各种声嘶力竭的呐喊阻止他讲话。

而就在这之前的两天,梅西大学副校长取消了Don Brash博士原定的在梅西大学的演讲,原因是出于安全考虑。

Don Brash博士和抗议者

言论自由成热门话题

这阵子,言论自由成为新西兰重要的社会话题。起因是一对持极右翼观点的加拿大人原定8月3日在奥克兰的演讲被奥克兰市长Phil Goff取消,理由是不能在市议会拥有的场地发表不利于种族和谐的言论。虽然演讲组织者后来想办法找了一个私人经营的剧院Powerstation,可随后一些疯狂的威胁和抗议让剧院主人决定取消演讲。在一番颇具戏剧性的周折之后,两个加拿大人最终没能在新西兰发表他们的政治见解 (详见言论自由有界限吗?从极右翼加拿大人到新西兰演讲风波说起)。

说起言论自由,人人似乎都是支持的。然而,很多人究其实只是支持那些自己中意的观点;如果有人发表同自己相左的言论,那就对不起了。

可是,言论自由的核心、要害是什么?仅仅是捍卫那些你赞同的观点被发表么?对于那些你不认同的、非主流的、甚至是比较极端的观点,一个言论自由的捍卫者是不是应该也去捍卫其被发表的权力?

“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力。” 法兰西思想之父伏尔泰(1694 – 1778) 的这句名言很多人耳熟能详。然而真正做到并不容易,即便是在新西兰  –  一个早在1854年就诞生了国会的老牌民主国家。

言论自由的话题从Goff市长拒绝两个加拿大人的演讲开始,愈演愈烈,而新近给这个讨论加了一把猛火的是梅西大学副校长Jan Thomas。

 梅西大学副校长Jan Thomas

梅西大学的一个学生俱乐部两个半月前邀请前储备银行行长、前国家党领袖Don Brash去做演讲,内容是关于他的国会政治生涯。没想到原定于8月8日的演讲在头一天被取消 ,因为有人对演讲发出威胁。

不过,Don  Brash 博士指Thomas副校长是因为反对他的政治观点才不许他在纳税人资助的大学校园发表演讲。

Thomas 教授倒没有否认,她在声明中说Don Brash是那两个加拿大人Southern 和 Molyneux 的支持者;还说Brash博士作为游说组织霍伯森誓言的成员所发表的言论“危险地接近仇恨言论”。

霍伯森誓言的政治诉求是取消毛利人享有政治特权,例如取消国会7个毛利人专属席位。(详见“我们是一国国民”:就“霍布森誓言”采访Don Brash博士)

Brash 指Thamas教授是在诽谤,因为他绝非支持两个加拿大人的观点,而是支持他们有在新西兰发表观点的权力。

Don Brash博士

梅西大学招致政界批评

梅西大学副校长禁止Don Brash博士在北帕校园给学生俱乐部演讲的消息惊动了新西兰总理Jacinda Ardern,她批评这一决定是“反应过头”。 教育部长 Chris Hipkins 也不满意这一做法。

国家党领袖Simon Bridges批评梅西大学副校长的做法不是新西兰人的做事方法,他说梅西大学应该把Don Brash博士请回来做演讲。

国家党领袖Simon Bridges

Bridges先生说,大学应该是鼓励言论自由的地方,鼓励人们对有争议的话题进行辩论。

他说,有人认为Brash博士的观点有争议性,但不少新西兰人认同Brash的观点。

Bridges应邀于8月11日对梅西大学政治专业学生做演讲。他在演讲中说,禁止两个加拿大人演讲同禁止Brash博士演讲都事关言论自由,而禁止人们说话是同历史过不去。

行动党领袖David Seymour则要求梅西大学副校长辞职。他说,因为受到左翼人士的威胁就取消演讲是懦夫行为; 他说他早就担心美式的反智、不宽容的暴力行为会发生在新西兰。

行动党领袖David Seymour

国家党国会议员Chris Bishop 也强烈反对梅西大学副校长禁止Don Brash演讲的决定。他给副校长写了一封信,要求她立即改变这一“骇人听闻”的决定。

他还在推特上写道:“这个决定很有可能是违法的,肯定是蛮横的。”

因为Bishop 也受邀到梅西大学北帕校园的学生俱乐部演讲,他一度考虑取消行程,以抗议校方的做法。

国家党国会议员Chris Bishop 

Bishop 要求Ardern总理和教育部长 Chris Hipkins 认真对待此事。他说,  大学有学术自由,大学应通过批判性思维和对多元和民主价值的尊重讨论不同意见,而不是禁止不同声音。他说,教育法规定大学应该在社会批评和社会良知方面起特别作用。

梅西大学学生会主席 Ben Schmidt 说,  学生们对校方禁止Brash博士在学校演讲的决定感到失望。

不分左右 媒体齐齐批评梅西大学

梅西大学取消Don Brash演讲的决定也遭到了媒体一致的批评,无论是左派、还是自由派人士都站出来谴责,这种情况在新西兰相当罕见。

NZ Herald 发表的《政治综述:新西兰校园里政治自由受到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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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多利亚大学政治学讲师Bruce Edwards说,一年前,一群学者和公共知识分子发表了一封公开信,警告新西兰大学的政治自由受到威胁。这封信是AUT历史学家Paul Moon起草的,有26人签名,这包括Don Brash博士。Moon先生说,对言论自由的威胁如海啸般在海外大学兴起;这种情况不是会不会发生在新西兰的大学,而是什么时候发生,一旦发生,要纠正就很困难了,因此要对这种情况提前做出拦截。 

身为新西兰英文报纸 NZ Herald 网络编辑的Bruce Edwards称赞 Moon先生的预见性。他说,Don Brash被禁止在梅西大学演讲,这对那些在乎学术自由和言论自由的人来说,警钟至少应该敲响了。

Bruce Edwards说,梅西大学禁止Brash演讲事件之后,新西兰大学应该做出特别努力,让公众看到大学校园有强大和足够的民主氛围来邀请Don Brash和其他有激进观点的人士来演进、来参与公众辩论。他说,被邀请的人应包括那些不太受欢迎或是有争议的人物,让他们来讨论和辩论当代政治和社会问题。当然,也欢迎学生挑战、抗议他们的观点,唯一应当禁止的是对政治观点进行压制。

在诸多评论文章中,梅西大学人文社科学院副院长Chris Gallavin 的一篇评论很给力,他在文章中公开批评他的上司 – 梅西大学副校长Jan Thomas – 拒绝Brash博士演讲的决定“确实错了”。(见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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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份名叫 Manawatu Standard 的报纸上,作者 Grant Miller 发表文章说,梅西大学副校长的禁令体现了校长本人的判断力和对大学价值的认知;也显示一些大学假装对言论自由感兴趣,但其实对创建同一性文化更感兴趣。

一个名叫Karl du Fresne的作者说:“没人应该怀疑言论自由,这一民主自由的基础性标志正遭到协同攻击。”

这名评论人士说:“Don Brash 成为狭隘的左派的攻击目标,不是因为他持有极端的观点。恰恰相反,很多人新西兰人赞同他的看法,这让他成为一个潜在的威胁。”

一位左翼博主在博文中写道:“如果任何招致抗议的演讲都要被禁止,那么我们基本上无法公开讨论任何有争议的话题。”

左派人士Don Franks 说,“仇恨言论”这个概念现在变得越来越流行,但其实是废话,是被用来为侵蚀政治自由寻找合理性。”

他还说,70年代,外来的极端政治言论帮助促进了社会的进步和改变,带来自由观念的大爆炸,例如反战、环境保护主义、女权主义、反对种族主义等等;极端的外来思潮还催生了一些价值观的形成和绿党的诞生。

 Stuff网站发社论 -《梅西大学禁止Brash演讲是错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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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名为 Dominion Post 的报纸发表社论说,言论自由和学术自由在争取社会正义和平等的斗争中起过重要作用。社论说,一所大学公然禁止前储备银行行长、前反对党领袖在校园演讲,这是极其令人关切的事情,我们希望其他机构能远离这种做法,或清楚地表示不支持这一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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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ash奥大演讲  言论自由获胜

虽然在梅西大学演讲受阻, 但奥克兰大学辩论社安排的Don Brash 的演讲照旧进行。

8月9日(星期四)晚,Don Brash博士在奥大的演讲吸引了500多听众。不过现场一批年轻抗议者的鼓噪声,让Brash 博士的发言几乎难以进行。

奥克兰大学辩论会现场

辩论开始之前,约有20个抗议者聚集在奥克兰大学校园并唱毛利歌曲。抗议组织者Beth Stanley 说,他们是想让前国家党领袖看到他的观点在大学不受欢迎。

在这个关于言论自由的辩论会上,每当Brash博士试图发言, 那些抗议者就起哄喊叫,扩音器传出的抗议声淹没了Brash的发言。

抗议者还通过扩音器用毛利语抗议,还有人打出毛利旗帜,不过听众席上就有人打出新西兰国旗。

据报,支持者和抗议者之间关系一度紧张,双方差点动起手来。

不过,现场里想听Brash博士发言的人数还是大大超过了抗议者人数,听众们一起呼喊着Don Brash的名字,以示对他的支持。

抗议者最终安静下来后,Brash博士得以发言。他的发言结束后,听众们起立向他鼓掌致意,而抗议者们就离开了现场。

Brash说,他们“并不想辩论言论自由的问题,只是想用叫喊压倒对手”。

这场辩论是奥克兰大学辩论社主办的探讨新西兰社会问题系列辩论的第一场。

参加辩论的正方有新保守党副党魁 Elliot Ikilei 和前总督 Anand Satyanand爵士,   反方有 NZ Herald 记者Simon Wilson和Fran O’Sullivan。辩论题目是“新西兰的政治正确文化是不是已经到了限制言论自由的地步?”

辩论社主席Chris Ryan 宣布当晚的赢家是言论自由。

Brash博士则表示他为自己得到的广泛支持感到高兴。他说: “我对这个国家感到乐观, 有这么多的人说梅西大学的决定是错误的, 这令人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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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华人电工协会会长曾向华:希望增加同行间沟通、提升业务水平

作者: 毛 芃

2018年8月4日星期六,新西兰华人电工协会成功举办了第一次专业讲座。协会邀请了奥克兰著名的Sels Electrical公司总裁,资深的电气监理( Electrical Inspector) Selwyn Howell先生担任主讲,Howell先生为与会的大约60名本地华人电工讲述了电工行业中的一些常见问题。

华人电工协会会长Bernny 曾向华

(毛芃摄影)

 

华人电工协会会长Bernny 曾向华说:“今后,我们会举办更多类似的专业知识讲座,努力让协会成为华人电工行业的朋友,成为华人电工行业与政府、商家、建筑商及用户交流的桥梁,为提高华人电工从业者的专业水平及我们在社区的形象做出实实在在的贡献。”

Selwyn Howell先生  (毛芃摄影)

 

讲座现场气氛热烈,大家听的很认真,不少电工还提出了他们在工作中遇到的一些实际问题。Howell先生都一一详细、耐心地解答。

参加讲座的华人电工

(华人电工协会提供照片) 

 

讲座结束后,毛传媒对华人电工协会会长Bernny 曾向华做了简要采访。

 

记者:请问为什么要成立华人电工协会呢?

Bernny曾向华:电工协会是两年前成立的。华人在建筑业这个圈子越来越重要了,华人电工也越来越多。但是因为语言问题、我们过去所接受的教育和过去的工作经历,我们同新西兰本地的行业要求在接轨上可能不是接得那么好,对一些法规了解的不太够,所以觉得需要建一个桥梁,一个成为华人电工与政府管理部门和电力通讯服务部门之间的桥梁,同时也是华人电工利益的代表。

前会长George王建新和现会长Bernny曾

(摄影: 毛 芃)

 

记者:现在电工行业华人从业者有多少?全新西兰有多少注册电工?

Bernny曾向华:这个我们还没有统计,不过今晚有差不多60名华人电工参加讲座。估计华人电工总数能有几百人,新西兰全国注册电工大约有几千人。

 

记者:华人电工大都是在这里接受的教育吗?还是在国内原居地接受的教育?

Bernny曾向华:两种情况都有,有的是从Leven2一直学到Level4,然后经过4年的实习,拿到正式电工牌照。

有的是先有国内牌照,然后在新西兰经过两门笔试和一个实践考试,考通过之后,拿到新西兰的电工牌照。

华人电工协会秘书Jack 程文龙

(华人电工协会提供照片) 

 

记者:华人电工在工作中经常会遇到什么样的问题? 

Bernny曾向华:刚才你看到讲座中大家提到的问题,就是说在一些具体的工作标准上,不是所有的人都清楚。这就需要有经验的人把这些问题的历史讲出来。需要请教有经验的监理(Inspector)同大家面对面的交流、解释。

 

记者:请问你们这个华人电工协会打算为会员做些什么?

Bernny曾向华:我们会不断地做这些讲座,推广一些行业知识,提高大家的工作水平。另外也会跟供应商接触,希望得到比较好的支持,也会跟EWRB也就是Electrical Workers Registration Board (注册电工管理委员会)多接触,了解最新的法规变化。

总体来说,我们希望能增加华人电工之间的沟通,提高我们的业务水平与我们在业界的形象,成为华人电工与政府管理部门和电力电讯服务部门的桥梁,成为华人电工利益的代表,维护大家的权益。

讲座气氛热烈,穿黄色马甲的是协会副会长Eric孙立锁(华人电工协会提供照片) 

 

记者:新西兰主流社会的电工有行业协会吗?

Bernny曾向华:有,有个叫Master Electrician的行业组织,但它是有商业性的组织。

 

记者:你们这个华人电工协会是个商业性组织吗?

Bernny曾向华:应该说还没有这个打算,以后是不是会变,现在还不知道。我们的组织结构跟本地大部分社团一样,都有董事会对协会的事务进行管理,每两年进行一次董事会改选,所以大的方向虽然不会变,具体的操作要看当时管理团队的集体意志。

Connect Security Products 公司的销售Doris 热心来帮忙并为参加者提供纪念品

(华人电工协会提供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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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雇员工有风险:一老板接投诉后开除光膀子屋顶工被罚两万多

近日,新西兰雇佣关系局处理了一桩颇有意思的劳工纠纷案,这是雇员投诉被老板不公平解雇的案子。

雇佣关系局(ERA)的判决结果不出所料,错在雇主,雇主需要向22岁雇员赔偿$22,875 纽元。这包括该名员工受到的屈辱、自尊的受损、感情的受伤以及工资损失。

被解雇的Samuel Newman先生原在Solid Roofing公司担任助理屋顶工,同时也是公司的健康和安全监理。

Newman之所以被解雇,是因为雇主接到投诉说Newman 同女客户调情,投诉人是女客户的丈夫。

22 岁的Newman 是在今年1月被解雇的。事发前,Solid Roofing公司收到一个客户对Newman的投诉,投诉说Newman有“不专业的行为”。接到投诉后,公司给他了一个书面警告。

接到书面警告后,Newman同公司老板 Peter Vandenberg 有过一场激烈的争论。

Newman告诉雇佣关系局,是Vandenberg 先挂断了电话,告诉他工作暂停,等候进一步通知。

Newman 称他被不公平解雇,不过 雇主Vandenberg对此予以否认。他说他收到过好几名客户对Newman和他工作表现的投诉。

Vandenberg说,在给Newman书面警告之前,就曾口头警告过他;给他书面警告也是因为接到客户对他的严肃投诉。

今年一月,公司老板Vandenberg找Newman先生开会。 会上,Vandenberg同他讨论了他与另一名监理在奥克兰某区做的一个项目。Vandenberg 说客户对工作结果很不满意,不但对工作质量进行了投诉,还投诉 Newman在同他妻子交谈时,说过同性有关的戏虐的话语。

Newman称是女客户同他调情,给他提供火腿、芝士、饮料,还邀他进她家里。他说,他只接受了女客户的一杯水,谢绝了其他。

雇佣关系局发现雇主Vandenberg并没有对客户的“严重投诉”做全面调查。

雇佣关系局接受了Newman对事情的说法,即是女客户同他调情而不是他同女客户调情;是女客户对于光膀子干活的Newman和他的同事感兴趣导致其丈夫恼火。

雇佣关系局在判决中写道,1月15日Vandenberg 同 Newman开会前就对Newman发书面警告,这不仅是严重不合理,程序上也不公平。

雇佣关系局官员Anna Fitzgibbon 说,在她看来,发这个书面警告的理由和方式不是一个公平和讲道理的雇主应该做的。

Fitzgibbon女士说,Vandenberg 的决定对 Newman 产生了严重影响,致使Newman身体和精神上都遭受损失,从一个自信的人成为一个忧虑的人。

雇佣关系局还听说Newman同那位女客户的交往被人们当作笑话在公司的圣诞晚会上讲。

Newman 说,他感到被Vandenberg出卖了,Vandenberg对待他的方式让他感到羞辱,他失去了胃口,睡不好觉,很受压抑。

Fitzgibbon女士说,Vandenberg 先生的行为显示他无视自己作为一个雇主的职责,对Newman先生没有诚意,而且不尊重雇佣关系局的调查程序,不按照要求提供工资和工作时间记录。

Fitzgibbon女士批评“Solid Roofing 公司有许多机会来遵守其法定义务,但故意选择不遵守。”

雇主Vandenberg对这个判决非常不满,他认为雇佣关系局的裁决有偏颇。他表示要上诉,说自己有充足的上诉理由。

Vandenberg说,这样的判决竟发生在新西兰这样的国家,真让他“目瞪口呆”。

他说“不幸的是每个雇主都在同一条船上,雇佣关系局太偏向雇员了,我是怀着最大的善意来雇人,给人工作机会。”

毛传媒请新西兰雇佣关系法顾问May Moncur 女士对这个案子进行点评,下面是May Moncur的说法。 

这个案子值得雇主借鉴的地方在于,公司一定要知道如何管理和处理有问题的员工,特别是在遇到客户投诉时,要妥善、谨慎处理好由此引发的纠纷和争议。

对公司来说,处理客户对员工的投诉的确比较难,因为经常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如果公司不做调查了解就草率解雇员工,这肯定会引发劳资纠纷,本案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从公司的角度,做出解雇员工的决定一定要很慎重,并且一定要在合理的纪律程序完成后才能确定员工的最终去留。这既是对员工权益的尊重,也能最大程度地降低公司的法律风险和由此可能带来的经济损失,这是对公司利益的维护和保障。

这个案子中,被解雇的员工只有22岁。在雇佣关系局看来,公司的开除决定对这个员工未来的个人生活会有很大影响,因为解雇原因涉及到雇员的个人品行。           

雇佣关系局在判案上选择相信年轻雇员的说法,即不是雇员同女客户挑情,而是女客户对他的态度可能过度亲热导致她丈夫吃醋、不满,倒打一耙,到雇主那里告状。 

这个案子提示雇主,如果员工的工作表现不好,第一次发现问题 时就要根据正常程序来处理。例如要同雇员开会,制定相应的改进提高计划。如果雇员到时没按计划做出改进,可给予雇员警告,但警告不能光是口头说,应有文字记录。 

这个案子值得雇主们关注的另一点就是,要重视雇佣关系局的法律程序,对政府执法部门做到尊重和配合。在这个案子中,雇佣关系局不满雇主的一个原因就是雇主没有积极配合官方,对法律程序的重要性缺乏认识。

可以推定,这个案中的雇主无论是在解雇人还是应对雇佣关系局判案,都缺少必要的法律建议。

在新西兰,解雇员工容易引发劳资纠纷并给对公司带来法律风险。这就要求公司在作出解雇决定之前,要有充分的事实依据,要知道遵循什么程序。

如果缺少相关的管理经验,也没有专业人士的协助,建议雇主不要随便解雇员工,除非你不在乎承担法律风险。

法律风险对公司来说可能就是实实在在的经济损失,但很多小雇主意识不到这一点。